他把保温桶放在工作台旁边的空桌上,拧开盖子。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在逼仄的修复间里弥漫开来,和林微言闻惯了的旧纸味、浆糊味混在一起,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“陈叔炖的,非让我带过来。”他说,“说你这几天修书修得太晚,脸都瘦了一圈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桶鸡汤,沉默了几秒钟。
陈叔是书脊巷里旧书店的老板,七十多岁的人了,眼睛却比谁都亮。她和沈砚舟谈恋爱那会儿,老人家就爱打趣他们,说他们俩站在一起,像是从民国旧书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。后来两人分手,陈叔什么都没说,只是每次林微言路过他店里,他都会多塞给她两本书,说,闲着多看看书,别胡思乱想。
现在他又开始让沈砚舟送汤了。
“陈叔的好意我收下了。”林微言接过保温桶,放到一旁的茶几上,“你还有事吗?”
这话说得很客气,客气得有些生疏。
沈砚舟却没接这个话茬。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本摊开的《花间集》上,目光忽然凝住了。
“你在修这本?”
“你不是送过来让我修的吗?”林微言重新坐回工作台前,拿起牛骨刀,小心翼翼地剔开书脊上残余的旧胶,“书脊开裂得比较严重,需要重新打浆、压平、晾干。大概要一个礼拜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沈砚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本书,“我是说……你愿意修这本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。
可林微言听懂了。
这本《花间集》不是一本普通的旧书。它是他们五年前一起淘到的第一本书,是他们在图书馆里肩并肩翻过无数遍的书,是他们一起在书页空白处用铅笔偷偷写过批注的书。
她曾经以为,这本书和那段感情一样,都是不会再被翻开的东西。
“书又没错。”林微言低着头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“书脊开裂了,就得修。总不能因为它见证过什么不好的事情,就让它烂在那里。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雨点打在青石板路面上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书店外间的风铃被风一吹,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,又安静下来。
“微言。”
他忽然叫她的名字,声音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东西——不是重逢以来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也不是刻意保持距离的礼貌。是很久以前,他每次想跟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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