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毛,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,只在路灯的光晕里能看见斜织的雨丝。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洗得沙沙响,远处的胡同口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铃声,叮铃叮铃的,在雨夜里传出去很远。
林微言把那本《花间集》的书页重新整理了一遍,用压书板夹好,放到一旁晾干。然后她拿起手机,翻到一个通讯录里存了很久、却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号码。
号码的备注只有一个字——“他”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,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,又重新点亮。最后她深吸一口气,打了一行字。
“书脊修到一半了,有些地方蛀得太厉害,需要跟你确认修补方案。明天下午,你有空吗?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,然后按下了发送键。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,对面就回了。
“有空。几点?在哪?”
“两点,故纸堆。”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简简单单,和他的风格一样。
林微言把手机扣在桌上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,一口一口地喝完。豆浆凉了有点腥,可她不在意。
她只是忽然想起,五年前那个雨天,在潘家园的旧书摊上,沈砚舟趁她和摊主杀价的时候偷偷付了钱,然后转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睛。那时候他说——
“你眼睛里,有星星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袖扣,银质的星芒纹样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。
第二天下午,天难得地放了晴。
书脊巷的早晨是被鸟鸣和早点铺的蒸汽叫醒的。巷口那家“老杨烧饼”的炉子从六点就开始忙活,烤出来的芝麻烧饼焦香酥脆,队伍排到巷子拐角。等太阳爬到老槐树的树冠上,烧饼也卖完了,老杨把炉子一熄,巷子就安静下来,只剩下青石板缝里的积水被阳光蒸成薄薄的水汽,在空气里晃晃悠悠地升腾。
林微言从早上八点就坐在修复间里,把那本《花间集》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。虫蛀的页面一共有二十三页,其中三页蛀得比较厉害,需要补纸;另外二十页只是小孔,用浆糊和纸浆填补就行。书脊部分的开裂她已经处理过了,重新打了浆,用压书板固定了一整夜,现在已经干透了,用手指轻轻按了按,硬挺而柔韧,修复得很成功。
她把每一页的修补方案都用铅笔写在便签纸上,贴在对应的页面旁边。修补古籍讲究“修旧如旧”,补上去的纸要和原书页的颜色、质地尽量接近,不能太新,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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