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暮春,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润。
书脊巷的青石板被昨夜的细雨浸润得微凉,巷口老槐树抽满了新绿,细碎的花瓣被风卷着,轻轻落在白墙黑瓦的檐角,落在巷子里错落的旧书摊,落在林微言工作室半开的木窗前。
空气里混着旧纸张沉淀多年的墨香、古籍浆糊淡淡的清苦,还有雨后草木干净温柔的气息,是林微言二十五年来,最熟悉、最安稳的人间烟火。
工作室里静悄悄的,落地木格窗敞开着,晚风徐徐灌入,拂动桌案上整齐摆放的修复工具。羊毫排笔、玛瑙压石、仿古宣纸、老浆陶罐,样样摆放规整,一尘不染,像她这些年刻意规整、不肯出错、不肯动摇的人生。
距离顾晓曼主动约见、坦诚澄清所有误会,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。
这半个月,林微言的生活看似和从前别无两样。
朝来暮归,守着一方小小的古籍修复工作室,接手老城文化馆的旧书修复工作,日复一日和残卷、旧纸、墨迹、裂痕为伴,性子依旧沉静,眉眼依旧清淡,待人接物依旧温和疏离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底那道封闭了整整五年的冰封裂痕,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夜里,悄悄融化、松动,漏进了温柔的风与光。
从前横亘在她心头的,是五年决绝分手的刺骨寒凉,是被放弃、被辜负、被无声推开的委屈,是误以为对方攀附权贵、弃初心、弃旧情的耿耿于怀。
她以为的一别两宽、各自安好,是他的薄情寡义、另择前程。
直到顾晓曼坦荡直白的一席话,撕碎了外界所有沸沸扬扬的传闻,撕碎了她五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。
没有移情别恋,没有攀附豪门,没有弃她于泥泞、转身奔赴光鲜人生。
有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,在人生最狼狈、最无助的绝境里,被逼到无路可退,只能亲手斩断挚爱,独自一人扛下所有风雨、所有重压、所有不为人知的委屈与煎熬。
顾晓曼那日的话语,一遍遍在心底回放,温柔却有千钧重量,敲碎了她五年来所有的执念与心结。
“微言,我和沈砚舟,自始至终,只有商业合作,半分私人情谊都无。”
“当年沈家突逢大变,沈伯父重病濒危,手术费、治疗费、长期康养的开销,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。他那时刚读研,一无所有,无权无势,眼睁睁看着亲人病危,走投无路。”
“我父亲主动递出的橄榄枝,资源、资金、人脉,尽数帮扶,唯一的条件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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