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,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。
穿过书脊巷斑驳的白墙,拂过老槐树新生的枝叶,卷着细碎清淡的槐花香,慢悠悠钻进古籍修复工作室敞开的木格窗里。
室内沉淀多年的旧纸墨香被轻轻搅动,清苦醇厚的书卷气,混着窗外鲜活温柔的草木气息,揉成了南城最安稳的人间光景。
方才翻完的一叠旧文件,依旧整齐平铺在原木桌案上。
泛黄的诊断书、陈旧的协议底稿、字迹青涩的手写备忘录,每一张纸页都承载着五年沉甸甸的隐忍与遗憾,此刻静静铺展在天光下,再也没有了过往的沉重刺骨,反倒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温柔。
误会彻底拆解,隔阂尽数消融。
压在林微言心头整整五年的巨石,在这一刻彻底落地、化作轻尘。
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扫树叶的簌簌轻响,还有两人平稳轻柔的呼吸声。
没有激烈的告白,没有汹涌的落泪,历经数年错过与煎熬的成年人,早已褪去了年少轰轰烈烈的冲动。所有的释然、心动与愧疚,都藏在沉默的对视里,温柔绵长,润物无声。
林微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写满十八字箴言的备忘录,纸面早已微微发脆,边角被常年翻阅摩挲得温润发亮。
可以想象,这五年无数个深夜里,沈砚舟是多少次翻看着这张纸,一遍遍警醒自己、克制思念,硬生生把满心炽热的爱意,压成了无声的守候。
“我以前总在想。”林微言率先打破寂静,声音轻软温凉,像檐角滴落的春雨,细腻动人,“当年你走得那么干脆,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我,是不是从我这里抽身,对你来说,是一件很轻松的事。”
这句话,她藏在心底五年。
无数个失眠的夜晚,无数个看见旧物触景生情的瞬间,她一遍遍反复揣测、反复内耗。那时的她年轻执拗、心思敏感,被突如其来的分手打碎了所有底气,只能自我拉扯、自我怀疑,认定自己是被随意舍弃的那个人。
如今再开口,没有半分怨怼,只剩云淡风轻的释然。
沈砚舟立在桌旁,身形挺拔清隽,米白色的衬衫被晚风微微吹起边角。他垂眸望着女孩低垂的眉眼,望着她纤长柔和的指尖,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。
“从来没有轻松过一秒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润,字字恳切,落地有声,没有半分虚言。
“抽身的那一刻是痛,看着你难过是痛,听闻你避开所有与我相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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