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——有意外,有探究,有某种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动容。沈砚舟这个人她是知道的,他可以把一部几百页的《民法典》倒背如流,可以在法庭上把对方的逻辑漏洞一条一条撕得稀烂,但在厨房里,他连煮泡面都能煮糊。这样的人,为了炖一锅梨汤专门去学,学了多久她不知道,但从他刚才那句“上个月”来看,他大概是从重逢的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。
“有碗吗?”沈砚舟问。
“柜子里,左边第二个。”
沈砚舟打开柜门,看见了两只碗。一只是青花瓷的,上面画着缠枝莲,釉色温润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另一只是素白的瓷碗,普普通通,碗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。
他认出了那只缺口的碗。
那是五年前他用的碗。那时候他经常来她的工作室,她煮面、煮汤、煮粥,都用这只碗给他盛。碗沿上的缺口是有一次他洗碗的时候不小心磕的,她心疼了半天,说这只碗是她奶奶留下来的。他没说话,第二天跑去瓷器市场找了一整天,想买一只一模一样的,没找到。最后他买了一只青花瓷的回来,就是柜子里那只。
她把两只碗都留下了。
缺口的也没扔。
沈砚舟把那只素白碗拿出来,放在桌上,用指腹摸了摸碗沿上的缺口。缺口被岁月磨得圆润了,不像当初那么锋利了。
“这只碗你还留着。”他说。
“用惯了。”林微言说,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但她转身去拿勺子的时候,沈砚舟看见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。
他装作没看见。
他把梨汤倒进碗里,汤色清亮,梨块炖得透明,枸杞浮在汤面上,红白相间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模糊了两个人的脸。
林微言接过碗,用勺子舀了一口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她没说话。
沈砚舟坐在对面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在等一个评价,这个评价对他来说比任何一份判决书都重要。
“淡了。”林微言说。
沈砚舟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不过,”她把勺子放回碗里,抬头看着他,“很甜。”
沈砚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他交握的双手松开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呼出一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是憋了很久,终于可以放心吐出来了。
林微言一口一口地喝着梨汤。她喝得很慢,像是要把每一口都尝透了才舍得咽下去。窗外的阳光照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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