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我把真相告诉你,是不是就不需要让你一个人熬这么久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稳,稳得像他翻案卷时用手指划过每一行证据的笃定。“我知道我爸的病不是你原谅我的理由。但至少你应该知道——不是你不重要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窗外的夕阳把最后一缕光投进来,正好落在他眼睛上。他的眼白上有细细的血丝——是长期熬夜的痕迹,也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寻找出口。
“是我太自以为是。以为一个人扛着就是保护你。以为把你推得越远你就越安全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她读出了疲惫,读出了歉意,读出了五年来每一次庭审前独自攥紧那枚袖扣的孤独。她也读出了另一样东西。那东西很深,深到埋在所有疲惫和歉意的下面,像一本古书的扉页上被洗掉的血迹——颜色已经褪了,但水渍的痕迹还在。
她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眉骨上那道很浅很浅的旧疤。那是很多年前被她用《花间集》砸出来的。她当年哭了一整个晚上,他疼了一个星期。后来他说这道疤比任何勋章都管用——因为它是她盖的章。
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她问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遇到难事,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一个人扛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上次的梨汤,冰糖少放了,不算。下次重炖。”
沈砚舟愣了半秒。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眼角先弯的那种,是嘴角真的翘起来了,带着一种被人在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戳了一下的无奈和宠溺。
“好。我重炖。炖到你说甜为止。”
林微言收回手,端起青花碗把最后一口梨汤喝完。汤已经凉了,但那股暖意从胃里漫上来,比任何一碗热汤都更暖。窗外的夕阳终于完全落了下去,老槐树的枝丫变成了一幅黑色的剪影,书脊巷的路灯亮起来了,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,和工作室里的灯光融在一起。
沈砚舟站起来,把桌上那本浅青色封面的《花间集》放回书架的最上面那一层。那层架子上放的都是修好的书,每一本都曾经破碎过,现在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,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光。他把《花间集》插进去的时候,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了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送我一段。”
“送到哪儿?”
“巷口就行。”
他们走出工作室,穿过书脊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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