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让她饿了五年的人,给她留了一碗馄饨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病历我看了。”
他的筷子停了。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“协议也看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,压抑的、小心翼翼的、不敢期待但又无法抑制的。
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明天陪我去一趟医院。”
“医院?你哪里不舒服——”
“去看李主任。”她说,“我爸刚告诉我,当年给你爸做手术的李主任,是我爸的老同事。”
“我想去谢谢他。”
沈砚舟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他说不出话,只是看着她,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。这个在法庭上口若悬河的律师,在面对她的时候,总是说不出那些该说的话。
“微言——”
“先吃馄饨。”林微言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馄饨夹到他碗里,“吃完了再说。”
她顿了顿,学着他当年的语气。
“胃空了脑子就空了,脑子空了话就白说了。”
沈砚舟低下头。
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,然后他拿起筷子,夹起她放进他碗里的那个馄饨,一口一口地吃下去。
窗外的评弹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。
巷子深处,陈叔关了收音机,抬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,笑了笑。
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石板路上,枝桠伸向夜空,像一只摊开了掌心的手。夜风穿过巷子,把馄饨店的香气送出去很远。
街灯亮了一整排,照着两个低头吃馄饨的人。
一个眼眶还红着。
一个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五年的空白在这一碗馄饨的热气里,慢慢化开了一个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