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节忽然无比清晰——她跑出去的时候撞到门框,膝盖磕破了皮,抽了一口气。他听见了,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,他几乎迈出了左脚。然后顾家的人咳了一声。
那声咳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
他收回了脚。
他不知道她在楼梯口等过他。
“微言,”他睁开眼睛,眼眶泛红,“我不知道。如果我知道——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林微言打断他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手,放在桌面上,手心朝上。
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“豆浆凉了。”她说,“再去买一碗吧。热一点的。”
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的手。那只手白皙纤细,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,指甲修得干干净净,没有涂指甲油,泛着健康的淡粉色。五年前,这只手上戴着他送的星芒手链,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。五年后,她把手摊开放在他面前,告诉他:豆浆凉了,去买碗热的。
她说的是豆浆,他知道她说的是别的。
他慢慢伸出手,覆在她的手背上。掌心贴着手背,彼此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,像两条断掉的河流终于找到了交汇的河道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哽咽,“热的,加糖,七分甜。”
“八分。”林微言纠正他,“我现在喜欢甜一点的。”
沈砚舟怔了怔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混着泪意和如释重负,把他整个人都点亮了。
“那就八分。往后都是八分。”
他起身去买豆浆。林微言坐在原位,把手收回来,指尖微微发颤。那只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干燥的、温热的,有一点粗粝——是这些年翻卷宗翻出来的茧。
她把手翻过来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掌纹干净清晰,陈叔以前帮她看过手相,说她是“情深不寿”的命。她当时不信,后来信了。现在,她又不太信了。
“姑娘,豆浆。”沈砚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回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。碗里的豆浆冒着热气,比刚才那碗更白更浓,糖加得足,闻着就甜。
“你自己呢?”
“我喝水就行。”
“又嘴硬。”林微言从旁边拿了个空碗,把自己的豆浆倒了一半分给他,“喝。”
沈砚舟看着那半碗豆浆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起大学的时候,她去食堂打饭,总是多打一份菜,然后说“我吃不完,你帮我吃”。他明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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