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她是故意的,却每次都装作不知道。
那时候多好啊。
他们之间隔着一碗豆浆的距离,豆浆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。窗外,书脊巷已经完全醒了。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在青石板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。陈叔趿着拖鞋晃进早餐店,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俩,脚步顿了顿,脸上浮起一个“我早就知道”的笑容。
“小沈啊,”他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,冲老板喊了一嗓子,“老样子,一碗豆花,少放辣。”然后转头看向沈砚舟,“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吃早饭?”
“路过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路过?”陈叔啧了一声,“你住东边,律所在西边,书脊巷在南边。你这个‘路过’,够绕的。”
沈砚舟被拆穿了也不恼,只是低头喝豆浆。林微言替他解围:“我叫他来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陈叔拉长了声调,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,“行,挺好。豆浆油条嘛,就该两个人吃。”
他说着,豆花端上来了。他舀了一勺吹了吹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从随身的布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搁到林微言面前。
“什么东西?”林微言接过来,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一页信纸。
“昨天有人送来的。”陈叔说,“说是从外地淘回来的一批旧货,夹了这么个东西,看着跟你那《花间集》有点儿像,就送过来给你瞧瞧。”
林微言抽出照片。是几本书的细部特写,纸页泛黄,边角有虫蛀的痕迹,装订线断了,书脊开裂。她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这是《花间集》同一刻本的另一套,崇文书局光绪年间的覆刻本,版式、字体如出一辙。
“是同一版。”她说,又看了看信纸。纸上写着几行字,大意是说这批书是在山西一户人家收来的,原主人是位退休教师,去世后子女处理旧物,发现了几箱线装书,品相大多不好,唯独这套《花间集》还算完整,想问问有没有修复的价值。
“山西……”沈砚舟忽然开口,“是不是平遥那边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陈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信纸上有地址。”沈砚舟指了指信纸角落。那行字写得极小,大约是随手记的,潦草得几乎看不清。林微言凑近了仔细辨认,果然是平遥某镇某村。
“你眼睛真尖。”陈叔说。
“职业习惯。”沈砚舟淡淡道。做律师的,文书上一个标点都不能放过,何况是地址。
林微言重新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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