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来的时候,书脊巷正下着细雨。
巷子窄,车开不进来,他把车停在了街口的梧桐树下,撑了一把黑伞往里走。路灯刚亮不久,光晕被雨丝扯成一团一团的橘黄色,照在青石板路面上,泛着湿润的亮光。巷子两边的小店大多已经上了门板,只有陈叔的旧书店还开着,门口那盏老式白炽灯泡在雨雾里晃出一圈毛茸茸的暖光。
他在书店门口收了伞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陈叔正趴在柜台上听收音机里的评书,单田芳的《三侠五义》,正讲到白玉堂盗三宝,惊堂木拍得啪啪响。老爷子听得入神,连门口站了人都没察觉。
沈砚舟没有进去,继续往里走。
林微言的工作室在巷子最深处,是一间由老宅偏院改出来的独立小屋。五年前这里还只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废弃耳房,她花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自己动手收拾出来,墙上刷了防潮的石灰,地面铺了青砖,窗框换成了老樟木的,推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。那时候他帮她搬过砖,两个人浑身是灰地坐在门槛上分吃一碗冰镇绿豆汤,枣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。
他走到工作室门口,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。
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,隔着雨幕看过去,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温柔。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,台灯的光圈刚好拢住她的上半身,把她低头工作的侧影照得清清楚楚。她正在修复一本古籍,左手按着一把铜尺压住书页的翘边,右手握着一支极细的毛笔,蘸了糨糊,正往一处破损的页角上补纸。动作很慢,慢到几乎看不出纸片在移动,但每一笔都稳得不可思议。
沈砚舟站在窗外,没有敲门。
他不是第一次这样站在她窗外了。五年前在国外,最熬不过去的那些夜晚,他会打开手机里唯一存着的一张照片——是她在图书馆修书时偷拍的,像素不高,灯光也暗,但足够让他在大洋彼岸撑过一个又一个失眠的凌晨。他不止一次想过,如果有一天能再站在这扇窗外看她修书,他一定不会出声打扰,就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站着,站多久都行。
只是没想到,这个“有一天”,要等五年。
雨下得密了些,雨滴顺着伞骨滑下来,在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他的皮鞋和裤脚都湿了,但他没有动。
“来了怎么不进去?”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沈砚舟回头,陈叔撑着伞站在不远处,手里拎着一袋花生米和半瓶老白干,显然是刚从街口的小卖部回来。老爷子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探出来,在沈砚舟脸上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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