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日。
林微言早上七点推开工作室的门,风铃还没响完,就看见陈叔站在楼梯口,手里端着个白色保温杯,杯身上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。
“那小子天没亮就来了。”陈叔把保温杯递过来,打了个哈欠,“我说微言还没起呢,他说不用叫,东西放这儿就行。我说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送杯茶?他说对。说完就走了——地铁要坐四十分钟,他赶回去上班。”
林微言接过保温杯。便签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工整得像案卷,内容是陈皮老白茶的冲泡水温、浸泡时间,以及在保温杯里的最佳饮用时限。末尾没有署名,但右下角画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天平——沈砚舟的习惯,跟当年在大学图书馆里给她留字条时一模一样。
她端着保温杯站在巷子里,晨雾还没散尽,石板路上有昨夜积的雨水,映着初升的阳光,碎金一样铺了满地。她抿了一口茶,温度刚好,不烫嘴也不温吞,是那种恰恰能让人从胃暖到指尖的温度。
“这人——”她嘀咕了一声,后半句没说出口。也不知道是想说这人太傻,还是想说这人太好。陈叔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:“一个两个的,都不会好好说话。”然后把书店的卷帘门哗啦啦推上去,惊飞了老槐树上两只麻雀。
中午,林微言在工作台前修复一本清代的家谱。纸张脆得像秋天的枯叶,每一页都要用竹镊子轻轻揭开,稍有用力就会碎成粉末。她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六年,手上的力道早就练得恰到好处——轻一分拿不起来,重一分纸就碎了。
但今天她的手指不太稳。
不是因为技术退步了。是因为那杯茶就放在工作台左上角,每次她抬头换气,目光就会扫到那个白色的保温杯。杯身已经不冒热气了,茶也喝完了,但那股陈皮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里,若有若无的,像一首循环播放的老歌,音量调到了最小,你不刻意去听就听不见,但你心里清楚它一直在那儿。
下午三点,手机震动。
沈砚舟:“茶喝了吗?”
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,打了三个字删掉,又打又删。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沈砚舟没有追问好不好喝,温度合不合适,浓度对不对。他只回了两个字:“明天。”
林微言把手机屏幕按灭,翻过来扣在桌上。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事——把那个空保温杯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洗完之后她盯着那个杯子看了片刻,忽然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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