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有野猫叫了一声,然后是汽车驶过的低鸣,然后又是安静。
“四个字。”沈砚舟说,“未曾敢忘。”
林微言把书放下来,抱在怀里,书脊贴着她的胸口,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。她低下头,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书脊,指腹沿着那道破损的裂缝慢慢滑过去。这道裂缝就是她明天要修复的东西。
“字写太小了。”她抬起头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是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,弧度不大,但眼尾弯了,眼底有光,“以后写赠言,用毛笔,写在扉页正中间,写得大大的。让收书的人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她说完就抱着书上楼了。这次是真的上去,脚步声沿着木楼梯一阶一阶地响到二楼,然后是开门声,然后是关门声。窗户亮起了灯,暖黄色的,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巷子的石板路上。
沈砚舟站在门外,抬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撑着伞走了。伞是来的时候那把,墨蓝色,和林微言那吧是一对——不对,她今晚没有把那把伞还给他。她把它和自己的伞一起放在门口的伞架上了。两把一模一样的墨蓝色折叠伞,并排靠在一起,像两个等了很久终于重逢的人。
他走之后,林微言换了工作服——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围裙,袖口磨出了毛边——坐到工作台前,把《花间集》放在台灯下。她没有立刻开始修复,而是先翻开扉页,对着那四个小字看了很久。
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那行铅笔字照得清晰可见。确实是四个字——“未曾敢忘”。但在这四个字下面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小到几乎和纸张的纤维融为一体。林微言拿过放大镜,凑近了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那行字是这样的——“2019年3月17日,购于潘家园。那天她穿着白色毛衣,袖口沾了一点墨。她说这本《花间集》的字体是仿宋刻本,比真正的宋刻本少了三分骨力,但多了一分温润。她说话的时候,翻页的手指很轻,像在抚摸一只睡着了的猫。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了。”
放大镜悬在纸面上方,不动了。
五年前的三月十七,她的生日。那天他们去了潘家园,她在一堆旧书里翻出了这本《花间集》,跟他说了一大堆关于仿宋刻本和真宋刻本的区别。她说得很兴奋,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,他听得很认真,但眼神一直不在书上。晚上她等了他一整晚,他没有来,电话关机,第二天发了“分手吧”。她不知道他那天其实来了——来潘家园买了这本书,写了这些话,然后把书收好,接着去医院签那份协议。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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