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看手机。那条从她住处到工作室的路,她走了五年,每一天都能在路上想起跟他一起走过的影子。春天梧桐发芽的时候想起他,秋天银杏落叶的时候也想起他。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其实只是把那些情绪折了又折、叠了又叠,塞进心里最深的夹层里,跟这张星芒笺一模一样。
她把手机翻过来,打了一行字,删掉。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。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:“明天有空?”
沈砚舟秒回:“有。”
“来书脊巷。帮我搬书架。”
她发完消息,把两封信重新叠好,放进木匣子里,跟星芒灯放在一起。匣子盖上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,又把盖打开,把灯重新拿出来,插上电源。星芒灯亮了,投在墙上的光斑跟刚才一样好看,七颗星星在天花板上安静地亮着。她不打算关了。
第二天一早沈砚舟就到了。不是早上八九点那种“一早”,是清晨六点半。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还没晒干,晨雾刚散,空气里有股混合着旧书墨香和隔壁早餐铺豆浆味的清冽气息。陈叔正在把书店门口的遮雨布收起来,看到沈砚舟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扯开嗓子朝巷子深处喊了一声:“微言啊——有人来帮你搬书架了!”他故意把“搬书架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声音在狭长的巷子里来回弹了好几遍。
林微言从二楼窗户探出头,头发还没扎,散在肩膀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手上沾着浆糊。“来这么早?我才刚开始整理。”
“搬书架是体力活,趁凉快干。”沈砚舟站在楼下仰头看她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“带了早饭。豆浆油条,还有陈叔隔壁那家的豆沙包。”
林微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手了,头发也扎了起来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她接过塑料袋,把豆浆油条摆在工作室的小茶几上,分成两份。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,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。事实上他们以前确实做过很多遍——大学的时候沈砚舟每天早上从男生宿舍骑自行车到女生楼下,车筐里放着食堂的豆浆油条,林微言下楼的时候头发也是乱的,睡眼惺忪地接过豆浆,一边喝一边说“你怎么又来了”。那时候她说的“你怎么又来了”跟现在的“来这么早”是同一个意思——不是嫌弃,是她不知道怎么接住一个人的好。
书架是那种老式的实木书架,两米高,四层,满满当当塞满了古籍修复的专业书和历年装订的修复档案。沈砚舟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卷起衬衫袖子,露出小臂上那道浅浅的疤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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