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她正在努力压制的、呼之欲出的情绪。“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沈砚舟盯着那几个铅笔字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起来。不是那种被揭穿之后的尴尬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怀念、几分恍然的、很温柔的笑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会加深一些,但那双眼睛会比平时更亮,像沉在河底的石头被水冲走了泥沙露出了底下的光泽。
“大三那年,”他说,“我在这本诗集上写这几个字的时候,我们才刚在一起。那会儿我每天去图书馆占座,你就坐在我对面修一本很破的明代县志。我带了这本诗集,想读给你听,但看你太认真了,没好意思打扰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这本诗集就丢了。”他把书翻过来看了看封底,“我忘了丢在哪里——可能是图书馆,可能是食堂,可能是哪次搬宿舍的时候混在旧书里卖掉了。我找了很久没找到,后来也就忘了。没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。二十六年。它从咱们学校的图书馆,到了一个老教授的书房里,又到了潘家园的地摊上,最后被你翻到。”他把诗集合上,看着她的眼睛,“这世上的事,是不是很有意思?”
林微言把诗集从他手里拿过来,翻到那一页,又看了一遍那几个铅笔字。铅笔字很淡了,但还能认出来——“与微言共读。沈。”她的名字,被一个二十岁的男生用铅笔写在叶芝的情诗旁边,二十六年后在她自己的手里翻开。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。父亲一辈子跟旧书打交道,他说,书是有命的。一本书从印出来到被人读到,中间走的每一步路,都是它的命。人也是一样。你走过的所有错路,也许只是为了在某一个拐角处,重新遇见该遇见的人。
她把诗集抱在怀里,站起来,脸上的红已经褪下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很淡的、像是晨光穿过薄雾之后才会出现的光泽。她没有说“谢谢”,也没有说“好巧”,她只是抱着那本诗集站在那里,安静地看着沈砚舟,看了一会儿,然后低下头继续往下一个摊位走。
沈砚舟跟在她身后,没有再提诗集的事。他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说话,就像修复一本古书的时候,把碎片拼到正确的位置上,不需要胶水,它们自己就会贴合。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,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——一个旧书摊上买的书签,竹制的,上面刻着一只燕子。雕工很粗糙,翅膀的线条歪歪扭扭的,但燕子的神态还在,歪着头,像在听风。
“送你。不贵,五块钱。”她把书签塞到他手里,转身继续走。沈砚舟低头看着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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