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从他的膝盖上拿过来,重新装进帆布袋里;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回他的掌心里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分散在潘家园的那些书,剩下的十几本在哪儿?”
沈砚舟转过头看着她,嘴角终于弯了一点点,弯得很浅,浅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错觉。“你打算一本一本找出来?”
“嗯。一本一本找。”
“可能要找很久。”
“我又不急。”林微言站起来,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朝他伸出另一只手,“今天先找第一本。你看看你当年都在哪儿放了。”
沈砚舟握住她的手,也站起来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上那本《花间集》留下的压痕还在,一个浅浅的长方形凹印,很快就被风衣的下摆遮住了。他指了指花坛另一侧的那排书摊:“那边放了四本。这边放了五本。剩下几本在另一条通道里。”
“你还真记得啊?”
“每一本的摊位位置,摊主长什么样,我都记了。万一你哪天来了,我可以马上告诉你。”
林微言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。阳光从石榴树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个人,在法庭上可以把对方的质证逻辑拆成碎片,可以让最狡猾的对手哑口无言,可以处理金额上亿的商业纠纷,却花了五年的时间,在潘家园的上百个书摊上,一本一本地埋下写着自己名字的旧书,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来发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先去那边。”
沈砚舟跟在她身后。潘家园的书摊之间通道很窄,两个人并排走的话,肩膀会时不时碰在一起。每一次碰到,林微言都没有躲开。走了大概二十米,她忽然回过头,把那半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塞回他手里:“帮我拿着。还有,下次买拿铁不要加糖。”
沈砚舟接过咖啡杯,低头看了看杯口那个淡淡的唇印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但是很稳,像一棵种了很多年终于发了芽的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