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来得及穿,标签还挂在鞋面上。林微言的目光从鞋柜上移开,跟着沈父进了客厅。客厅不大,家具都是旧的,沙发扶手上盖着白色的蕾丝垫布,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,电视机旁边的老式五斗柜上零零散散地放了一些东西——一个白瓷茶杯,一盏旧台灯,一把老花镜压着几张旧报纸。五斗柜旁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张黑白照片,相框擦得干干净净,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对襟衫,笑得温和。那是沈砚舟的母亲。
“阿姨还是老样子。”林微言轻声说了一句。
沈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笑了笑:“是啊。走了这么多年了,我每天擦相框的时候都跟她说几句话。说砚舟又熬夜了,说楼下的桂花开了,说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看了沈砚舟一眼,“说砚舟最近好像高兴了很多。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。”
沈砚舟正在厨房倒水,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,热水差点洒在台面上。他没回头,只是把倒好的两杯茶端出来,一杯放在父亲手边,一杯放在林微言面前。茶杯是白瓷的,杯口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用金色的漆补过,补得并不完美,但一看就知道补的人花了不少心思。林微言认得这道裂纹——五年前她不小心打碎过这只杯子,当时急得快哭了,沈砚舟抱着她说别哭,我找巷口那个老师傅补。后来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补好的杯子,以为他忘了。
五年了。杯子补好了,在沈家的茶几上用了五年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沈父站起来,把沙发上的毛毯叠好,又看了林微言一眼,“你爱吃红烧肉,我记得没错吧?”
“您还记得。”林微言的声音有一点发紧。
“当然记得。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,我做了四道菜,你吃了三碗米饭。”沈父笑着说,笑容里带着一点长辈特有的揶揄,不让人难堪,反而让人觉得被惦记着,“砚舟那会儿悄悄跟我说,爸,这个女孩吃饭真香。我就知道这小子栽了。”
沈砚舟干咳了一声:“爸,红烧肉要糊了。”
沈父笑着进了厨房,把客厅留给他们俩。
林微言坐在沙发上,盯着茶几上那只补过的茶杯看了很久。金色的漆痕在杯口蜿蜒,像一条细细的河。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沈砚舟从来没有忘记过关于她的任何一个细节,他只是不说。他把那只打碎的茶杯留在了自己家里,一用就是五年。每天喝水都会看到那道裂缝,看到补上去的金漆,看到她的粗心和她的慌张。这个人每天都要被迫回忆一遍关于她的事,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个字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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