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卤煮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,肠段切得厚薄均匀,豆腐泡吸饱了汤汁,蒜泥和辣椒油浮在汤面上,香气直冲脑门。林微言拿起筷子,吹了吹热气,吃了一口。味道没变。
“你后来来过吗?”她忽然问。
沈砚舟停了一下,然后如实回答:“每年都来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林微言没再问了。她把碗里的豆腐泡夹起来,咬了一口。汤汁很烫,烫得她眼眶有点发酸。她分不清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那句“一个人”。
一个每年都会独自来吃同一碗卤煮的人,他在吃什么?他在等什么?
答案不言自明。她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那个答案。
吃完饭出来,胡同里的阳光正好,斜斜地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洒在青石板路上。林微言站在树下,忽然说:“《营造法式》那套书,第六册的虫蛀可以用冰片和樟脑粉处理,但不能用化学药剂,纸张太脆了,经不住。”
沈砚舟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还有第三册的扉页缺了一个角,需要补纸。补纸的颜色要调,不能太白,民国纸的本色是偏灰的米黄,加一点点赭石粉就能调出来。”
“你是想帮老周修那套书?”沈砚舟问。
“他不是说想卖个好价钱吗?修好了能翻三倍。”林微言的语气很公事公办,但沈砚舟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。真正的理由是,她碰见了好的旧书,就舍不得让它继续破着。这不是职业习惯,是本能。
“我帮你跟老周说。”沈砚舟掏出手机。
“不用,我刚才已经跟他说了。”林微言低下头,用鞋尖拨弄地上的一片槐树叶子,“他答应了。下周末我过来取。”
沈砚舟把手机放回口袋。他意识到了什么——“下周末”这个词,她没有说“你陪我来”,也没有说“我自己来”。她把这个可能性悬在了空中,等着看他会不会接。
“下周六上午九点,我来接你。”他说。
林微言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她把那片槐树叶子踢到路边,换了个话题: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他们经过了一排卖杂项的小摊。林微言的脚步忽然被一个摊位上摆的几枚旧袖扣吸引了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铜质的,上面刻着很细的缠枝花纹,因为年代久远,花纹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了。
她蹲下来,拿起其中一枚。
摊主是个中年妇女,赶紧招呼:“姑娘好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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