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捡,双手捧住那页残损的书页,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纸面上。
纸是凉的,但书是热的。
眼泪落下来,砸在那道折痕上。她慌忙直起身,用指套去吸,但已经晚了。墨迹晕开了一小片,像一朵灰色的云落在了纸面上。
她愣愣地看着那朵云。忽然想起陈叔以前跟她说,微言,书上的每一道痕迹都有它的来历。虫蛀是天灾,水渍是人祸,折痕是翻书的人在那页停留太久。我们修复古籍不是为了抹掉这些痕迹,是为了保护它们。没有了痕迹,书就只是一堆纸;有了痕迹,书才是书。
墨迹晕开的那朵云,是她的痕迹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镊子,继续剥离粘连的书页。手比刚才更稳。
修复工作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。等她终于完成初步清理和分离的时候,窗外已经暗了下来。书脊巷的路灯亮起来了,橘黄色的光透过梧桐叶洒在石板路上,把路人的影子拉得斜长。巷口的老槐树下,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准时出现,翻炒的沙沙声和焦糖的甜香一起飘进窗来。
林微言把那页韦庄的《女冠子》重新压平、补纸、上浆,然后把它轻轻夹在吸水纸之间,用镇尺压好。她给整个修复过程做了详尽的记录,用铅笔在修复档案上写完最后一句:“目测恢复状况良好,预计还需三次修复可完成全部工作。”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档案,合上文件夹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:“还在店里?”
“在。刚修完一页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已经快八点了。她没觉得饿,但手指因为长时间握工具已经开始微微发抖,这是低血糖的前兆。她还没来得及回复,沈砚舟又发了一条:“我在巷口。给你带了馄饨。”
林微言站起来,腿有些发麻,扶着修复台站了一会儿,然后披上外套下了楼。
老房子的一楼是陈叔的旧书店,晚上八点已经没什么客人了。陈叔坐在门口的竹椅上,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,眯着眼听着收音机里的评弹。看到林微言从楼上下来,他抬了抬眼皮,慢悠悠地开口:“小沈同志又来了?馄饨的味儿我都闻见了,虾仁的。”
“您鼻子倒灵。”林微言说。
“不是鼻子灵,是他站了快半小时了。”陈叔呷了一口茶,气定神闲,“我说你上去找你那本书吧,他说不了,怕打扰你干活。这人啊,明明是个律师,开口闭口跟你谈法律,偏偏在你面前连敲门都不敢。微言,不是我说你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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