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着沈砚舟,眼眶红得像被桐油浸过的纸,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,也没有用手去挡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那本还没修完。等修完了,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。以后每一年——每一年都不许再断。”
路过的行人看到一个西装男人把馄饨都放在地上,弯腰抱住了旧书店门口那个系着围裙、满手墨渍的姑娘。馄饨还是热的,隔着保温袋,那点暖意正好够两个人分。
陈叔在店里听见动静,紫砂壶往桌上一搁,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,评弹的声音咿咿呀呀地飘出来,填满整条书脊巷。
他靠在竹椅上,嘴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。
夜风穿过梧桐叶,带来桂花的残香。巷子深处,有人拉起了二胡,曲调悠长,拉的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曲子——不是评弹,是《花好月圆》。林微言在沈砚舟怀里轻轻笑了一声,说:“陈叔放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舟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,带着一点笑意,“他上次跟我说,要是我再不主动,他就要把那五本书全卖给收废品的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对,他不敢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,挂在梧桐树梢,把整条书脊巷照得亮堂堂的。青石板路泛着清冷的光,一路铺到巷口,铺到那棵老槐树下,铺到两双并肩而立的影子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