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吧。”林微言从暖瓶里倒了杯热水,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,然后坐到了工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。她没看他,低头整理台上的工具,刻刀、镊子、羊毛刷、白芨水,一样样摆正,动作很慢,像在给自己找点事做。
沈砚舟在旧沙发上坐下来。那沙发是墨绿色的,扶手上磨出了毛边,人一坐下去就陷进去半个身子。他想起五年前,他常坐在这儿,林微言修书修累了,会走过来靠在他肩上眯一会儿。那时候她头发没有现在长,却比现在爱笑。
“你说吧。”林微言忽然开口,手里捏着一把镊子,没抬头,“今晚,把你当年瞒着我的事,一样一样说清楚。”
窗外雨声又大了起来,噼噼啪啪打在玻璃上,像谁在急切地敲门。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灯罩是旧的,光被拢成一团,照得工作台暖黄如旧纸。沈砚舟坐在那团光的边缘,半张脸浸在阴影里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微言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把话咽回去。她抬起头,看见他双手交叠着搁在膝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那年冬天,我爸查出了肝上的毛病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复述一份病历,“中期偏晚。医生说还能治,但费用很高。我那时候刚进律所没多久,手里没钱。该借的都借了,还是差一大截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只是捏着镊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。
“后来,顾氏集团的人找到我。”沈砚舟顿了顿,像在斟酌用词,“他们想让我处理一桩跨境合资案,事成之后,有笔很高的费用。唯一的要求是,我必须跟我当时的事务所解约,以顾氏外聘律师的身份参与,而且……要签一份保密协议,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合作细节。”
“顾晓曼的父亲?”林微言问。
“嗯。”沈砚舟点头,“顾氏那单案子有些复杂,涉及一些灰色地带。我一开始拒绝了。可我爸的病情突然恶化,等不起了。我接了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。他的眉毛很浓,在台灯的光下投下一小块阴影。那阴影里藏着的东西,她五年前没看见,现在终于看见了。
“我没有告诉你。”沈砚舟继续说,“因为那时候你正在准备修复师的资格评审,整天泡在修复室,连吃饭都顾不上。我不想让你为我的事分心。而且,顾氏提了个条件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艰难地拉开一道旧伤。
“他们要我在结案前,保持‘单身’状态。因为那单案子需要一个形象干净、没有社会关系拖累的律师。如果让人知道我女朋友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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