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林微言低头摆弄那两半章,沈砚舟望着工作台上的旧书,像在研究那几条刚补好的裂缝。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很轻,很暖,像那火烧刚出炉时冒出的热气。
“沈砚舟。”林微言先开口,“你今晚……是专程送这个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就为送半枚章,大老远跑一趟?”
“不远。”他说,“从我家到书脊巷,开车十八分钟。如果路上不堵,十六分钟。我算过。”
林微言心里那根弦又轻轻拨了一下。她别过脸,把两半章放回小布袋里,收进工作台的抽屉。
“那你现在送到了。可以走了。”她说。
沈砚舟没动,只是看着她:“林微言,你每次下逐客令的时候,耳朵都会红。”
林微言下意识去摸耳朵,摸到一半又放下,瞪了他一眼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烦。”
“我一直挺烦的,就是五年前没来得及烦你。”沈砚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顺手拿起林微言刚放下的铜镊子,在手里把玩,“今晚我不走了。”
林微言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锦盒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砚舟把镊子放回盒里,发出轻轻一声响,“这书今晚修到什么时候,我陪你到什么时候。你饿了我给你热宵夜,你渴了我给你倒水,你困了我就走。”
“我要修到天亮呢?”
“那就陪你到天亮。”
“你明天不开庭?”
“明天周末。”沈砚舟靠在椅背上,语气闲适,“再说了,就算开庭,我也能推。”
“你这律师当得挺随便。”
“分人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里像盛着窗外漫进来的夜色,“对你,我什么时候都有空。”
林微言不说话了。她转身坐回工作台前,把锦盒打开,重新取出工具。沈砚舟果然没走,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旁边,不说话,也不玩手机。他就看着她修书,目光像一片落在宣纸上的淡墨,不浓不淡,刚好。
修书是件极静的事。林微言拿着镊子,把一条细细的棉纸贴到书页的裂缝上,用指尖一点一点抚平,再拿镇尺压住。她的神情专注得像在绣花,眼睫垂下去,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。
沈砚舟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。那时候他们还在大学,林微言在图书馆修一本破损的县志,也是这样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他坐在对面看他的法学书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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