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深夜的客厅里,一个吃火烧,一个看着对方吃火烧。电视没开,音乐没放,只有巷子外头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,和墙角那台老冰箱“嗡嗡”的运行声。
“你修得怎么样了?”沈砚舟问。
“刚把书脊拆开,补了几条裂缝。”林微言吃完了,拿纸巾擦手,“那本书底子还行,就是受潮严重。得慢慢来,急不得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?”
林微言犹豫了一秒,点了头。
她带他来到工作台前。绿罩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成一片。沈砚舟弯下腰,凑近看那本拆散了的旧书。他的呼吸很轻,像怕把那纸页吹碎了。
“这里……”他指着一处用棉纸补过的裂口,“是你刚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和原来的纸色很接近。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“修书讲究修旧如旧。不是要把坏的变成好的,是让坏的还能继续活着。”林微言说着,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,“就像人的伤疤,不用遮掩,也不用故意显露。它在那儿,你知道它在那儿,就得了。”
沈砚舟直起身,看着她。灯光从下方打上来,把她的脸照得明暗分明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灯。
“你是在说书,还是在说人?”他问。
“都算。”林微言把工具归置到锦盒里,盖好,“说吧,这么晚来,是不是还有别的事?”
沈砚舟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,灰扑扑的,看不出什么材质。他打开袋口,往手心里倒。
是另外半枚章。
暗红色,和之前那半片一左一右,像被劈成两半的月亮。沈砚舟把两半章并在一起,断口虽然参差,却奇迹般地严丝合缝。
“我爸让我带来的。”他说,“他听我说了潘家园的事,在屋子里翻了半宿,从他那本旧字典里找出来的。他说这东西在我这儿搁了五年,该还给你了。”
林微言伸手接过,把两半章托在掌心。灯光下,那枚完整的“万卷楼”收藏章静静地躺着,刀口清晰,朱砂沉着,像从书页上刚刚走下来。
“他……身体还好吗?”林微言问。
“好。就是老念叨你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上次带你去看他,他高兴得三天没睡好。逢人就说我儿子把微言带回来了。”
林微言忍不住笑:“您爸倒是不拿我当外人。”
“他拿你当儿媳妇。”沈砚舟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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