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转身走进巷子,没再回头。她怕自己一回头,就真的走不动了。
巷子里的灯光昏黄,两旁的旧房子沉默地立着,墙根处有野菊花的香气,混着谁家厨房飘出来的糖醋排骨味。林微言走得很慢,像在数自己的影子。
怀里的书很轻,又很重。她走到自家院门口,摸出钥匙开了锁。院里那棵老石榴树的枝丫伸出来,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在和她打招呼。
进了屋,林微言没有立刻开大灯,只按亮了修复台上那盏可调节的台灯。暖黄色的光照下来,工作台像一座小小的孤岛。她把淘来的书一本一本放在台面上,最后才拿起那本《花间集》。
封面有些脏,她用软毛刷轻轻扫去浮尘。书脊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鼓起,像被什么东西撑过。她愣了一下,凑近看,发现书脊内部似乎夹着什么。
林微言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她拉开工作台下面的抽屉,取出最细的竹片和镊子。修复古籍的手比什么都稳,可此刻,她的指尖微微有些抖。
她先把书脊两端的边角轻轻剥开一点,看到里面隐约有一页对折的纸,纸色发黄,和书页几乎融为一体。她屏住呼吸,用镊子夹住纸角,极其缓慢地向外抽。
纸页出来了。是一张普通的横格纸,对折着,折痕已经磨得很深。她小心翼翼展开,上面是沈砚舟的字,密密麻麻,有些地方被湿气晕过,笔迹微微洇开。
“微言:我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能发现这页信。也许永远不会。但我还是写了。”
林微言坐下来,把台灯调亮了一点。纸张在光下有些透明,像一片薄薄的旧时光。
信不长,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。
“我爸今天进了ICU。医生说,再不动手术就来不及了。可手术要七位数。我翻遍所有积蓄,还差一半。微言,我不是没想过向你开口,可我知道你的工作室刚起步,你连租金都在省。我不能让你为我的家庭背这种债。所以我找了顾氏。他们愿意出钱,条件是让我回国后进顾氏法务部,并且五年内不得对外公开合作细节。我签了。我没有犹豫。因为我爸等不了。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。如果我说了实话,你一定会把工作室的账上仅有的钱都拿出来。我不能让我的困境成为你的代价。所以,我选了一个最蠢也最有效的方法——让你恨我。恨一个人,比爱一个人容易放下。你要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林微言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砸下来。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。沈砚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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