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车里很静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着木质香和旧纸气的味道。这味道让她安心。她靠进座椅,眼睛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,脑子里却还在想那些借阅卡。
满书架的名字。五年的距离。一个男人最笨拙也最深情的靠近方式。
她忽然觉得,那些旧书的每一页,都在替他说着一句话。
而那句话,她好像终于能听懂了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轻轻地喊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下次再来图书馆,你给我讲那本《商法案例精析》吧。”她说,“我到现在都没看懂。”
沈砚舟转过方向盘,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:“好。从第一页开始讲。”
车子驶出校门,朝城外开去。雨后的天空蓝得发亮,几朵云被风吹散,像被人撕碎的旧信。林微言靠在椅背上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她没有睡,只是闭着。她能感觉车在平稳地行驶,能感觉阳光时有时无地落在她脸上,像有人在轻轻翻动一页书。
而她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袖口。袖口的缝线有些旧了。那是五年前,沈砚舟送她的一件衬衫。她一直没扔。每年换季都拿出来洗,熨平,再收进衣柜。她以为没人知道。现在想想,他大概早就知道了。
“到了再叫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车拐上了高速。窗外的风开始变大。林微言依然闭着眼。她的呼吸越来越匀,像真的睡着了。沈砚舟把空调的风调小,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在触碰一本最脆弱的书页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握住方向盘,目光望着前路。车窗外的阳光金灿灿的,把整条路都铺成了暖色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在这样一条路上,他骑着自行车,后座载着她。她害怕,从后面抓着他的衣摆。那天风很大,把她的笑声吹出去很远。
那条路,现在还在。只不过他们从自行车换成了汽车,从校园走到了更宽阔的地方。而有些东西,始终没有变。
沈砚舟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放下了一个藏了五年的秘密。
“微言。”他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。
她没有应。睫毛却微微颤了一下。
沈砚舟笑了。他知道,她听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