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早修到晚,修到手指发抖、眼睛发花。是周明宇每天中午给她送饭,在门口放下就走,从来不敲门,从来不问“你还好吗”。他送来的饭盒底下有时压着一张纸条,有时是一颗糖,有时只是一片从路边捡来的银杏叶。
“明宇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。但那个位置,我没办法给你。”
周明宇点了点头。他把丝绒盒子收回去,放进衬衫口袋,动作很慢,像是在把某种东西也一起收起来。然后他拿起筷子,给她碗里夹了最后一块糖藕。“吃吧。吃完我送你回去。”
林微言咬着那块糖藕,桂花糖浆在嘴里化开,甜得让人想哭。但她忍住了。
吃完饭,周明宇送她回书脊巷。车停在巷口,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路灯亮了,照进车窗,把周明宇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。他解开安全带,转身看着她。
“微言,有件事我要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砚舟来找过我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周。他来医院找我。”周明宇的语气很平静,“他问了你的情况。问你最近睡得好不好,吃饭正不正常,修书的时候手会不会疼。问得特别细,像在准备一份病历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。
“我本来不想理他。”周明宇继续说,“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‘周医生,你照顾了她五年,我缺席了五年。我不求你让位,我只求你别拦着我补课。’”
车里安静了。巷口的路灯在车窗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,光里浮着细细的灰尘粒子,慢慢悠悠地飘。林微言攥着安全带,指节发白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她问。
“我说,‘沈律师,我不拦你。但你要是再让她哭一次,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。’”
周明宇说完,推开车门下了车,绕到副驾驶那边,给林微言开了门。他站在车门旁边,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微微鼓起来。林微言下车,站在他面前,想说点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明宇伸手,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,像拍一个妹妹。“回去吧。明天不是还要修那本书吗?”
林微言点头。她转身往巷子里走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。周明宇还站在车旁,手插在裤兜里,衬衫领子被风吹得翻起来一角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。
“明宇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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