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差五去钓个鱼。就是管得严,不让他抽烟,他自己偷偷抽,每回被我妈逮着就说是‘帮邻居看火’。”
赵玉芬哼了一声:“男人都一个德性。微言她爸活着的时候也这样,说戒烟戒了二十年,临了临走兜里还揣着半包红梅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赵玉芬把本子和笔收回布袋里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刷刷往后倒的行道树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爸当年那个病,花了不少钱吧。”
沈砚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:“嗯。不少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前后加起来,手术、住院、进口药、康复,小两百万。医保报了一部分,剩下的大头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顾氏那边给的条件里,有一笔签约奖金,正好够填这个窟窿。”
赵玉芬没再追问。她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又拧上,反复了好几回,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爸养了个好儿子。”
沈砚舟没接话,但后视镜里能看见他眼眶稍微红了一瞬。林微言在后座睁开眼,盯着她妈的后脑勺看了两秒,拿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微信:“我妈夸你了,你听见没?”
沈砚舟趁等红灯回了一个:“听见了。血压差点没上来。”
到了潘家园,赵玉芬一马当先往旧书区钻。她对这片熟得很,哪家摊子收东西精细、哪家专拿赝品糊弄人,心里门儿清。沈砚舟跟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,不抢话不抢眼,赵玉芬蹲下来翻东西他就跟着蹲,赵玉芬站起来他就跟着走,活像个移动的挂件。林微言落后几步,拿着手机拍摊位上摆的旧书封皮,她最近在修一套民国医书,缺两页方子,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配齐。
逛到第三个摊位,赵玉芬看中了一套《灵飞经》小楷字帖,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,开价一千二,说是“道光拓本,原装原裱”。赵玉芬拿起来翻了两页,纸色暗黄,墨色沉着,看着确实像老的。她正打算砍价,沈砚舟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。
赵玉芬手一停,斜眼看他。沈砚舟冲字帖努了努嘴,手指头在摊位上敲了两下。
赵玉芬低头仔细一看——第三页的装订线是化纤线,道光年间的拓本不可能用化纤线装订,那时候的线装书清一色丝线或棉线。再翻到最后一页,有一小块墨色在侧光下微微反光,那是现代油墨印刷的典型特征。她不动声色地把字帖放回去,站起来拍拍手:“再看看。”
山羊胡摊主急了:“大姐,这真是老的,您要诚心要,八百拿走。”
赵玉芬摆摆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走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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