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的煎饼摊得确实好。
一大早六点半,书脊巷16号的厨房就热闹起来了。林母系着围裙站在灶前,左手舀面糊往平底锅上一倒,右手拿刮板转圈一摊,磕个鸡蛋搁上去,撒葱花香菜,翻面刷酱,搁薄脆卷起来,动作行云流水,跟练了三十年太极似的。第一张煎饼出锅的时候沈砚舟正好进门,手里拎着两罐六必居黄酱和一袋子豆腐脑。林母斜了他一眼:“七点差五分。踩着点来的?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
“这巷子还能堵车?”
“巷口卖豆浆的老刘三轮车横在路中间了,我帮他推了一把。”
林母嘴角动了动,把第一张煎饼往他跟前一搁:“吃。吃完干活。”
沈砚舟坐下来卷煎饼,林微言从屋里出来,头发还翘着一撮,看见桌上摆着三张煎饼,她妈还在灶前忙活,嘟囔了一句:“妈你歇会儿,我摊剩下的。”
“你摊的能看吗?上回你摊的那叫什么玩意儿,卷起来跟抹布似的,咬一口往下掉渣。”
“那叫薄脆多了。”
“多了就是多,还犟。”
沈砚舟在旁边闷头吃,一声不吭。林微言瞪了他一眼,他假装没看见,把豆腐脑往林母跟前推了推:“阿姨您尝尝这个,巷口老刘的,搁了虾皮和紫菜,咸淡正好。”
林母接过去尝了一口,嗯了一声,算是认可。吃完饭林微言收拾碗筷,林母把她拽到一边小声问:“今儿是不是去看那个秦教授的古籍?”
“嗯。沈砚舟跟我一块去。”
“去吧。我上午去陈叔铺子里坐坐,跟他唠唠。你甭管我。”
林微言心里一暖。她妈这人嘴上从来不留情,但行动上总是很识趣——她不跟着去秦教授家,就是给沈砚舟留空间。
九点半,沈砚舟开车来接。林微言抱着工具箱下楼,里头装着毛笔、排刷、竹起子、糨糊、吸水纸,还有一大卷宣纸和两瓶溶剂。沈砚舟看了一眼箱子:“够沉的。”
“秦教授说虫蛀得厉害,我多带点料。”
秦教授住城南一个老小区,六层砖混楼,外墙刷的米黄色涂料掉得斑斑驳驳,楼下停着三辆电瓶车和一辆轮椅。楼道里堆着旧家具和腌菜坛子,沈砚舟走在前头开路,林微言抱着工具箱跟在后头。到四楼敲门,秦教授亲自来开的,七十来岁的人了,腰板还挺得直,就是耳朵有点背,说话声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:“进来进来!小周跟我说你们要来,我茶都泡好了!”
屋子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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