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随便’,他就推翻重来。折腾俩月了。”
周老师听见了,扭头接了一句:“什么叫我随便?我是觉得他改来改去没改到点子上。阳台那窗户正对西,下午晒得要命,他非要搁书桌,晒成鱼干啊?我说改东边他又不听。”
沈建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:“东边那面墙是承重墙,不能动。”
“那你就不能换个思路?非得在阳台折腾?客厅那角不行?”
“客厅角上搁钢琴了。”
“钢琴又没人弹。”
“砚舟小时候弹过。”
“小时候弹的那叫弹吗?弹了半年就会一首《小星星》,还弹得磕磕巴巴的——”
沈砚舟赶紧打断:“爸,妈,今天小言来吃饭,咱先做饭行不行?我杀鱼。”
“对对付,先做饭。”周老师站起来往厨房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微言招手,“小言你来,帮阿姨择个菜。让砚舟杀鱼去。”
林微言跟着进了厨房。厨房收拾得挺利索,但台面上东西放得有点乱,调料瓶东一个西一个,料酒跟酱油瓶子长得一模一样,仔细看标签一个手写一个印刷。周老师从冰箱里掏出把豆角搁台面上。“你择豆角,我切肉。咱娘俩说说话。”
林微言坐下来择豆角,掐头去尾掰成段。周老师一边切五花肉一边唠:“砚舟跟我说你们俩以前处过对象,后来掰了,现在又好了。我说这感情的事就跟这豆角似的——你看这根,弯弯绕绕的,捋直了不就行了?”
“阿姨,您这比喻挺新鲜。”
“我教了三十五年小学语文,什么作文没批过?学生写‘我的妈妈’,十个人里八个写‘妈妈冒雨送伞’,剩下两个写‘妈妈半夜背我去医院’。我说你们能不能写点新鲜的?有个孩子写‘我妈做的饭不好吃但我爸从来不吭声’,我说好,这篇给优。真情实感,不用堆好词。”
林微言把择好的豆角搁盆里洗了,周老师拿过肉来剁,剁得咚咚响,边剁边问:“小言,我听说你是搞古籍修复的?这行当在咱们这儿不多见吧?”
“不多。整个江城做这行的也就七八个人。”
“难学不?”
“看天赋。也看耐心。有的书修一页得俩钟头。”
“那你这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?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周老师赶紧补了一句:“你别多心,我就是问问,没别的意思。砚舟说你开店的,我寻思开店辛苦,挣多挣少都是自己扛。”
“够花。书店那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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