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的妈说要来书脊巷看看她,在电话里把“看看”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,像在试探什么,又像在等林微言主动交代。
林微言攥着手机站在修复台前,面前摊着一本乾隆年的《香乘》残卷,手上还沾着补纸用的浆糊。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好啊,你几时来”,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事跟沈砚舟通气。她妈这个人,当了一辈子中学语文老师,最擅长的就是在字缝里找茬,你说话但凡带一点虚的,她能从你“嗯”字的声调里分析出二十种潜台词。
“后天。我坐早班大巴,十点到。”她妈顿了一下,“那个姓沈的,还老往你那儿跑?”
“妈——”
“我就是问问。跑不跑的,我不干涉。我就是觉得他修个书修了大半年,是不是效率太低了些。”
林微言咬了一下嘴唇,心想《四库全书》修了大半个世纪,沈砚舟修一本《花间集》修半年算什么。但她没说,只应了声“我去车站接你”就挂了。
周三上午十点,林微言在长途汽车站接着了她妈。林妈妈穿了一件藏蓝底碎花的棉布衬衫,拎着一只保温桶,桶里是她在家炖了一早上的红枣银耳羹。上了出租车,林妈妈把保温桶搁在膝盖上,侧过脸看了林微言一眼:“瘦了。是不是又老吃外卖?”
“没有,最近都自己做饭。”
“你做的饭能吃吗?”
林微言不吭声了。她妈从小学语文教到高中语文,用词精准,刀刀见血。
到了书脊巷,林妈妈下车,站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环视了一圈,目光从陈叔的旧书店门口掠过,从巷墙上新换的文化宣传栏掠过,最后定在巷子深处一间挂着“微言古籍修复”小木牌的铺面上。铺面不大,两扇木门漆色斑驳,但玻璃擦得透亮,门边还摆了一盆绿萝,叶子油绿油绿的。
“收拾得还行。”林妈妈点评了一句,算是高分了。
进门之后林微言给她妈泡了茶,把保温桶里的银耳羹倒出来喝。林妈妈端着碗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目光从书架上的修复工具看到墙上的装裱样张,忽然停在角落里一个纸袋上。纸袋上印着“沈氏律所”的烫金logo,里面露出半截案卷封皮。
“这什么?”
“沈砚舟落在这儿的,说是下午来取。”
林妈妈“嗯”了一声,没说别的,但林微言看见她把那个纸袋的位置记住了。
下午两点,沈砚舟来了。
他没穿西装,穿了一件深灰的薄毛衣和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6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