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中的云澈,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。
那缕青光在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中缓缓游走,将那些濒临崩断的脉络一一接续,把那盏眼看就要熄灭的残烛,从鬼门关前,硬生生托了回来。
足足一炷香,青年才收回了手,素袖垂落,气息比方才,竟也淡了几分。
“梨儿。”他缓缓阖上双眼,声音重新归于平静,“带他去你那儿安养。”
“哦,好的师傅。”
沈梨乖巧颔首,抱起云澈,末了问了一句:“师傅,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只是本源亏空,犹如大泽干涸千年,非一场甘霖可填。”
青袍青年道:“为师只能替他稳住将散的根基,余下的……要靠丹药与时日,寸寸温养。”
青袍身影微微一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,又落回云澈脸上,那一眼意味深长。
“去吧。”
雾气自他周身重新涌起,那道清隽身影便如溶于水中的墨,一点点淡去,最终与整座竹舍、这方天地,再不可分,仿佛从未现身。
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,随后带着云澈屏息退了出去,直到走出老远,才敢彻底直起腰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一片漆黑的意识深处,云澈缓缓“醒”了。
他没有睁眼。
无数次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本能,让他在恢复感知的第一瞬,便将周身的一切,悄然纳入感知——
身体,糟到了极点。玄脉空空,经脉枯涩,三枚祖源献祭、长距离连破次元的代价,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,让他连指尖动一下,都牵扯得浑身剧痛。
而身侧三丈之内,只有一道呼吸。
轻浅,平缓,是个女子。身上没有半分杀机,也没有禁制波动。
他缓缓掀开眼帘。
入目是简朴的竹舍,天光自窗棂斜斜漏入,浮尘在光柱里静静浮动。一个身着浅色衣裙的少女,正坐在不远处的小杌子上,手肘撑着膝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。
陌生之地,陌生之人......
最后的记忆,是献祭、崩碎、破虚、濒死坠落——此后一片空白。
云澈眸色骤然一沉。
下一瞬,他强撑着伤体,骤然暴起!
嗤——
经脉像是被生生撕裂,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直冲脑海,眼前猛地一黑,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被他死死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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