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不止要会杀人,更要会保命。保自己的命,保士卒的命。骑射是杀人术,营垒是保命术。朝廷要抗倭,要的是能在东南水网沼泽里扎下根、立住脚的兵,不是只会耍大刀的莽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那个正在辞考的举子身上:“要走的人,留不住。要留的人......”
他忽然停住,目光微微一凝。
窗外,那个河南举子已经走远了。但在海陵团练的队列边缘,还有一个人。
赵虎。
这个山东临清来的年轻人,此刻正扶着壕沟的边缘,大口喘气。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双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——负重长跑时他冲得太猛,骑射时三箭皆脱靶,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但他没走。
海陵团练的人掘到哪,他就跟到哪。铁锹太重,他握不住,就用手刨土;木桩抬不动,他就扶着,让别人绑绳。他的动作笨拙而迟缓,每一次弯腰都像是要折断,但每一次,他都重新直起身来。
陈凡看着看着,忽然转头对覃士群道:“去,给他送碗水。”
覃士群领命而去。
恩科那边的“技勇”考试,在天黑前结束了。
最后一项是举石锁,比的是谁能将三百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,保持时间最长。郭宏再次夺魁,双臂托举,面不改色,足足坚持了一盏茶的工夫。百姓们的喝彩声几乎要将校场的顶棚掀翻。
“散了吧。”顾敞起身,绯红袍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他最后往新武举那边瞥了一眼,只见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茅厕旁的树杈上,照着几百个垂死挣扎的人影,有点像……鬼火。
他摇摇头,转身离去。
赵世勋、孙忠等人自然是志得意满,一边走一边议论着明日文试的章程。
孙忠还特意走到陈凡面前,假惺惺地叹道:“陈大人,今日这新武举......唉,嗨…………。”
陈凡拱了拱手:“会昌伯操心了。”
孙忠碰了个软钉子,悻悻离去。
百姓们也散了。
恩科的精彩看过了,新武举这边黑灯瞎火,又臭气熏天,没什么可瞧的。
临走时有人往茅厕方向吐了口唾沫:“什么新武举,呸!这不是浪费咱交的粮赋!”
校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新武举这边,辞考的人比预想的多。三百余人,走了近二十个。剩下的,除了海陵团练的十几人,大多也是无精打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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