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严寒,随着年关的临近,仿佛也达到了顶峰。金陵城的街道上,行人稀少,商铺大多门可罗雀,只有少数几家售卖年货的铺子前,还残留着几分节日将近的喧嚣。古玩行当的资本风暴,经过最初几日的疯狂肆虐,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。方家凭借着雄厚的资本,如同贪婪的饕餮,几乎吞噬了市面上所有能流通的、稍有价值的“老物件”,价格被炒到了一个荒谬的高度。许多中小古玩店已经无力支撑,或关门大吉,或被迫接受了方家苛刻的、近乎掠夺式的“并购”条件,成为了“集古斋”事实上的附庸。
“漱玉斋”的日子,也愈发艰难。韩三派往乡间的伙计,带回的货品越来越稀少,质量也参差不齐,收货的成本却因为竞争(尽管是单方面的)而不断提高。铺子里货架日渐空旷,虽然靠着陆岩修复的几件精品和那方雪浪石砚勉强支撑着门面,但真正的成交却寥寥无几。账面上的银子如同流水般花出去,收入却锐减,亏损的窟窿在一天天扩大。更让人不安的是,一种无形的压抑气氛,开始笼罩在梧桐巷上空。偶尔有陌生的面孔在巷口徘徊,目光不善地盯着“漱玉斋”的招牌;夜里,铺子周围似乎也多了些鬼祟的动静,虽然尚未发生直接的冲突,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。
方家的资本獠牙,不仅撕咬着商业利益,也开始展露其狰狞的、带有黑灰色的一面。
叶深坐在听竹轩的书房里,面前的炭盆燃着微弱的火焰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,也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。韩三和小丁分坐两侧,脸色同样不好看。
“少爷,咱们账上的银子,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。”韩三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,“如果情况没有改善,月底结算工钱和应付账款都成问题。而且,方家那边似乎……不打算让我们撑到月底。”
“小丁那边打听到的消息,”叶深沉声道,“方家最近和城西‘漕帮’的一个小头目,走得很近。那漕帮头目手底下养着一批闲汉,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方家恐怕是想用些下作手段,逼我们就范,或者……干脆让我们在金陵城消失。”
“他们敢!”小丁眼中厉色一闪,“少爷,要不要我先下手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叶深抬手制止,“我们现在实力悬殊,硬碰硬只会自取灭亡。方家动用这种手段,恰恰说明他们已经不耐烦了,他们的资金压力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。但狗急跳墙,反而更危险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?”韩三握紧了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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