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十二,子时,真定府转运使司衙门。
烛火在书房内摇曳,将赵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面前摊开着磁州行动截获的证词证物,以及周明刚送来的张茂的供词和孙何亲笔信。这些铁证如山,足以将孙何、刘承规等人钉死在通敌叛国的罪名上。
但赵机没有轻举妄动。他知道,这些证据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抛出,才能发挥最大威力。监察御史李惟清、张纶还在真定府,他们今日去了邢州,按计划明日该返回了。
“转运。”李晚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疲惫。
赵机抬头:“李医官,还没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李晚晴走进书房,眼中带着血丝,“孙三郎……今日下葬了。我在他坟前立了块无字碑,等将来真相大白,再补上碑文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赵机温声道,“放心,那些害他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李晚晴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转运,我想去磁州。”
“磁州?为何?”
“沈赞画说,磁州西山有个‘老军营’,住着我父亲当年的旧部。”李晚晴声音很低,“我想去见见他们,问问……问问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”
赵机看着她眼中的痛苦与渴望,心中了然。这个女子背负着家族的冤屈,一直在寻找真相。如今线索就在眼前,她怎能不去?
“可以。”赵机点头,“但不要独自去。让沈文韬安排可靠之人陪同,带上护卫。磁州现在局势复杂,刘承规的势力还在,不安全。”
“谢转运。”李晚晴福礼,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“还有事?”
李晚晴犹豫再三,终于开口:“转运,若……若我父亲当年的旧部中,有人与石党有牵连,甚至与‘三爷使者’有关……我该如何?”
这个问题很重。赵机起身,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,只有几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“李医官,”他缓缓道,“人各有志,也各有处境。有些人可能被迫,有些人可能迷失,还有些人可能本就心术不正。你父亲是忠良,但他的旧部未必都是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晚晴低下头,“只是……想到父亲当年并肩作战的兄弟,如今可能成为敌人,心里就……”
“那就用你的眼睛去看,用你的心去判断。”赵机转身,“若真有罪,依法处置;若有苦衷,酌情宽宥;若尚存忠义,便争取过来。记住,你父亲若在天有灵,定希望你明辨是非,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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