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德国没说话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那栋住院部大楼，三楼，最东头那扇窗。

忽然，他脚下一点，身形快速来到医院楼下。

随后，整个人贴着住院楼的外墙蹿了上去，跟壁虎似的，手指扣着墙缝、窗台、排水管，几个攀爬，人已经翻进了三楼的一扇窗户，悄无声息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
屠夫站在林子里，仰头看着，咂了咂嘴：“好家伙，这身手，比之前又精进了。”

他重新撕开一个油纸包，掏出第二只猪蹄，啃了一口，嘟囔道：“少爷啊少爷，你可得争气，赶紧好起来。”

……

抢救室里，灯还亮着。

无影灯惨白的光打下来，照着病床上那个人。

陈元躺在那儿，浑身插满了管子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，胳膊上吊着输液瓶，监护仪的电线贴了一胸口。肩膀、大腿上那些枪眼刀口，全抹满了秦守仁留下的那种黑亮黑亮的药膏，一股子又苦又冲的药味，熏得满屋子都是。
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
监护仪一下一下地响，那声音听着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节奏。

三个小护士守在床边，大气不敢出，隔一会儿看一眼监护仪，隔一会儿看一眼门口，一个个眼睛熬得通红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穿白大褂、戴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，步子不紧不慢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哒哒作响。

“周主任。”三个护士赶紧站直了，恭恭敬敬地打招呼。

“嗯。”周主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摆摆手，声音从口罩后头闷闷地传出来，“你们先出去。我给他做个专项检查，不能有外人在。”

一个小护士迟疑了一下：“可是院长交代，要我们寸步不离……”

“院长那儿我去说。”周主任眼睛一瞪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“怎么，我做事，还要你们教？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

三个小护士不敢犟嘴，鱼贯而出，走在最后的还轻轻带上了门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上了。

周主任站在原地，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。

门外的脚步声远了，听不见了。

他这才慢慢转过身，走到病床边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床上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。

那张脸白得透明，胸口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。

口罩后头，周主任的嘴角，一点一点咧开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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