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守仁老爷子？”陈元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，他抬起自己的两只手，翻来覆去地看。伤口上抹着黑亮黑亮的药膏，隐隐透着一股子药香，凑近了闻，苦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清凉，“鬼医诀……我的个乖乖，不愧是能跟阎王爷抢人的手艺。还真是肉白骨啊！邪门，太邪门了！”

庞德国从兜里摸出烟，抽出一根递给他，又摸出火柴，“嚓”地一声给他点上。

陈元美美地吸了一口，烟雾顺着鼻腔往肺里钻，有点呛，可呛得舒坦，呛得有活人味儿。

烟雾缭绕里，他那双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，眯成一条缝。

缝里头，杀机一点一点往外冒，像刀子从鞘里往外抽。

“上官家。”他咬着后槽牙，“他们追杀我追到东南亚，我认了。砸我的场子，我也认了。可昨晚，他们杀了我那么多兄弟。”

他的手指捏着烟，指节捏得发白：“既然他们做了初一，那就别怪我，做十五。”

他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的搪瓷缸子里，“呲”地一声响。

然后他掀开被子，下了床。

腿还有点软，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。

庞德国伸手要扶，他摆摆手，自己扶着墙，站稳了，一步一步，挪到窗边。

窗外，月亮很大，很圆，月光水一样泼下来，罩着整个蜀都城。

远处的大山黑黢黢的，卧在天边上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。

“庞哥。”陈元背对着他，望着窗外那片大山，喃喃低语，“跟我去趟上官家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庞德国就一个字。

没有问为什么。

半个钟头后，住院楼三楼的窗户开了。

两道身影翻出去，顺着排水管溜下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病房里，监护仪还“滴滴”地响着，床上整整齐齐，只剩下一套叠好的病号服。

……

出了医院，两条街外有个公用电话亭。

陈元钻进去，先拨通了夏雪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三声，通了。

“喂？”

“夏雪，是我。”

“陈元？？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，又惊又急，还带着点哭腔，“你醒了？你伤怎么样？你知不知道都在传你死了…………”

“我没事，命硬，死不了。”陈元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，“大蟒蛇呢？它怎么样了？我昏迷前……看见它替我挡枪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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