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啦。”李师师盘腿坐在床上嗑瓜子,脚边盘着两条蛇,跟俩门神似的,“早去早回。”
“嗯。”陈元出了巷子,一头扎进重庆的人流里。
这座城的晚上,比白天还有意思。
火锅店一家挨着一家,红油翻滚,九宫格里毛肚鸭肠上下翻腾,划拳声、吆喝声,隔着三条街都听得见。
梯坎上,人流上上下下,摩的司机扯着嗓子喊客。
江风从楼缝里钻过来,吹不散那股子闷热,人走两步,后背就黏了。
陈元漫无目的走,耳朵却支棱着,听街面上的动静。
道上的人,有道上人的窝。
这种大城市的消息,往往不在报纸上,不在电视里。
在茶馆里,在麻将馆里,在那些藏污纳垢的娱乐场子。
晃到一条老街,一阵音乐声钻进耳朵。
“咚,咚,咚……”
节奏懒洋洋的,带着股子说不出的腻味,从一扇半掩的玻璃门里飘出来。
门口挂着个霓虹灯牌子,红漆刷的三个字,掉了一角的漆。
莎莎舞厅。
门口进进出出的,全是男人。
四十来岁的,五十来岁的,也有三十上下的,一个个穿着背心拖鞋,也有穿得人模狗样的,进门之前,都先往兜里摸零钱。
陈元心里一动。
莎莎舞这玩意儿,他听说过。
川渝这一带特有的场子!
花五块钱,就能搂着个女的跳一曲。
来的男人三教九流,拉三轮的,看场子的,做小生意的,下了班来寻个乐子。
这种地方,三教九流扎堆,嘴最杂,消息最灵。
他压低帽檐,走了进去。
……
舞厅里头,灯光暗得发腻。
几盏转来转去的彩球灯,把红的绿的光斑甩在墙上、人脸上。
音响里放着软绵绵的情歌,一首接一首,男歌手唱得跟没吃饭似的。
舞池里,几十对男女搂在一起,慢慢悠悠地晃。
说是跳舞,其实没几个人正经跳。
男的手不老实,在女人身上乱摸。
女的也不恼,搂着男人脖子,脸贴脸,在原地打圈。
舞池边上,一圈卡座,坐着没下场的男人,端着装了茶叶水的玻璃杯,眼睛在舞池里扫来扫去,挑下一个。
卡座后头,一排水磨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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