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三十,胶州城。
入冬之后的关北,风刮在脸上生疼,昨儿个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,城里的街巷,屋脊全被盖上了一层厚实的白雪。
王府门前亲卫按刀而立,一眨不眨的盯着街道,要说有什么变化,便是原本的那块由百姓雕刻的王府牌匾已经卸下,换上了由州府工匠制成的崇王府三字匾额。
王府前院的喧闹声隔着三道影壁和两进院落,传到内院东暖阁的时候,已经听不真切了。
暖阁里头烧着地龙,四角摆着炭盆,屋里暖和的跟外头完全是两个光景。
靠窗的紫檀木大炕上,铺着一层白狐皮褥子。
江明月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居家夹袄,头发松松的挽了个妇人髻,只斜插了一支白玉簪子,这位昔日在铁狼城下浑身是血,刺翻了不知多少敌军的金甲女将,此刻正盘腿坐在炕桌跟前,两条剑眉死死拧在一块儿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她那双拿惯了长枪大刀的手,这会儿正捏着一根细小的银针,动作僵硬的跟手里头一方水青色的丝帕较着劲。
在她对面的炕沿上,坐着个穿一身青色袄裙的年轻妇人,妇人面容温婉,梳着规整的圆髻,正是关北长史韩风的结发妻子吴静。
“王妃,您这手腕子别绷的那么死,稍微放软一点。”
吴静看着江明月那副要把银针给硬生生掰断的架势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伸出手指轻轻托了托江明月的小臂,轻声指点着。
“这挑针的时候啊,得顺着绸缎的经纬走,针尖挑起两根丝线就成,别使那么大的蛮力,您这一使劲,针眼就大了,拉过丝线去,这荷花瓣的边儿可就扯皱了。”
江明月轻轻哼了一声,盯着帕子上头那个歪歪扭扭的红线团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吴姐姐,我明明就是照着你刚才说的法子挑的,怎么到我手里头,这针老是往旁处滑呢?”
她吸了一口气,捏着银针又往绣绷上扎了下去,针尖倒是扎过去了,可力道没收住,直接戳在了她的指腹上。
“嘶……”
江明月手忙脚乱的把绣绷往炕桌上一扔,把手指塞进嘴里嘬了一下。
吴静吓了一跳,连忙探身过来,拉过江明月的左手仔细端详,只见指肚上,除了一个刚冒出血珠的新针眼,旁边密密麻麻还分布着十来个浅浅的红点子,全是这两天被针扎出来的。
“哎哟,我的王妃,您快别绣了,赶紧歇会儿吧。”
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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