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白站在田埂上,没有立刻下地。
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缓缓地从这片麦田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,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,也就一万亩,亩产按保守估算二百斤,就是两百万斤。
这还只是农场这一季的春麦,明年开始,这个数字至少要翻倍。
田里的人已经忙开了。
马营长光着膀子,只穿一件汗津津的背心,手里挥着镰刀,弯着腰,一刀下去就是一大把。
他动作利索,割、揽、放,一气呵成,身后留下一排排整齐的麦铺子。
跟他一起的十几个农场职工和战士分散在麦垄间,每人负责两三垄,弯着腰一字排开,像一群沉默的剪裁师,正在裁剪这片金色的绸缎。
镰刀划过麦秆的声音此起彼伏,“唰、唰、唰”,清脆而单调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近乎仪式感的节奏。
汗水从每个人的额头和后背上渗出来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镰刀和脚下的麦秆上。
偶尔有人直起腰捶一捶后背,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,然后又弯下腰继续割。
秦墨白蹲下来,抓起一把割下来的麦子。
麦秆粗壮,麦粒饱满,在掌心搓一搓,吹去麦壳,十几粒金黄的麦粒滚落在手心里,沉甸甸的,像一颗颗小小的金豆子。
他捏起一粒放进嘴里,咬开,淀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成熟度刚好,再晚两天收割,麦粒就容易在秆上发芽了。
他站起身,目光越过那些弯着腰的身影,望向麦田尽头那条土路。
路的另一头,连着县城,连着农机维修厂,连着那排正在清理的旧库房。
再过半个月,东方红-54就要到了,再过一个多月,新车间就要动工。
明年这个时候,这片麦田里出现的应该是钢铁的履带、柴油发动机的轰鸣,和一台台联合收割机吞吐麦浪的景象,而不是几十、几百个人弯着腰,一刀一刀地割。
但他心里清楚,联合收割机要到明年秋天才能发挥作用,前提是新车间按时完工、零部件仿制顺利、操作人员培训到位,每一条都是硬骨头。
至于自产的第一台拖拉机,陆部长给的期限是三年,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这条路还长着很,从时间上,他等不及了。
他忽然想起写那份农机生产报告时的心情,那时候他坐在电灯下,手指冻得发僵,却一笔一划地写着。
而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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