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栖云阁外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气。裴玉鸾坐在铜镜前,秦嬷嬷正给她梳头。发丝一缕缕拢起,指尖划过头皮,有点痒。
“小姐,昨儿那荷包,我放妆匣第三层了。”秦嬷嬷低声说,“底下垫了油纸,防潮。”
裴玉鸾嗯了一声,没回头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——眼底有点青,是昨晚睡得晚。梦里好像有人在喊她名字,声音忽远忽近,等她睁眼,屋里只有炭盆烧到最后的噼啪声。
“冬梅今早来过了?”她问。
“来了,送了碗小米粥,不敢进屋,在门口搁下就走了。”秦嬷嬷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好,“听说她昨儿夜里偷偷去西角院后头转了一圈,被巡夜的瞧见了,问了几句才放走。”
裴玉鸾皱眉:“又去翻东西?”
“说是梦见您丢了个香囊,上头绣着‘鸾’字,怕被人拿去做了什么手脚。”秦嬷嬷压低嗓音,“那香囊……不是您十二岁那年,沈太医令送给您的那个?”
裴玉鸾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当然记得。
那会儿她刚进私塾,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藕色衫子,袖口还打着补丁。沈太医令坐在她前头,背挺得直,总爱用左手转笔。有回先生讲《伤寒论》,她打了个盹,醒来发现肩上搭着件外衣,低头一看,袖口露出半截手腕,青筋微凸,手里攥着一枚艾草香囊。
“你娘说你体寒,让我捎来的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香囊是粗布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一股浓烈的药味。她当时嫌丑,塞进书匣就没再管。后来家里出事,她被赶出府,也没顾得上拿。
没想到,他还留着。
“这人啊,小时候送个香囊当宝贝,长大反倒送毒药。”裴玉鸾淡淡道,“你说是不是?”
秦嬷嬷不敢接话,只轻轻替她理了理披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周掌事进来,手里捧着个红木托盘,上头盖着一方素帕。
“夫人,这是今早从城南济仁堂查抄出来的东西。”她把托盘放在桌上,掀开帕子,“一共三盒香膏、两包熏香、一个绣花香囊,都是姜家名下的铺子经手的。我们照您之前的吩咐,每样都试了银针——前四样都没事,唯独这个香囊,银针进去就发黑。”
裴玉鸾起身走过去。
香囊不大,杏黄色的缎面,绣的是并蒂莲,针法细密,边角还缀着金线流苏。看着寻常得很。
她伸手拿起,沉了沉,觉得分量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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