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惊呼声中,直接举起那坛七十度的原浆,抻着脖子,咕噜咕噜地猛灌起来。
那种高度酒精入喉,就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烧红钢针。杜小三的脸色在几秒钟内从紫红变成了暗青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。酒水顺着他的脖子打湿了棉袄,撒了一地,但他愣是没停,一鼓作气灌下了足足两三斤。
“哈——!”
杜小三把坛子往地上猛地一摔,那是碎瓷落地的脆响。他喷出一口浓重的酒气,指着官差的鼻子,用那地道的、带着大蒜味的胶东土话破口大骂:
“你们这帮孙子,懂个屁的酒!咱这原浆,是给真汉子烧心用的!有的娘炮卵子不够硬,喝不了这火烧喉,我们加点井水帮衬着那是救他们的命!这犯了哪条王法?你特么再敢说一个‘封’字,小爷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‘烈酒泼眼’!”
他此时双眼通红,酒劲儿上头,那股子随时要玩命的狠劲儿,竟让两名带刀的官差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。
“既然……既然是原浆,那便是误会。走,走!”两个官差见这后生不仅酒量惊人,且这股子“不要命”的气场太盛,只好悻悻而去。
众人欢声如雷,杜小三却晃了晃身子,眼前已经开始重影。
不一会儿,杜宝生(杜三豹)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看到满地的碎瓷和儿子迷糊狼狈的模样,他心里又是疼又是惊,赶忙招呼伙计:“快!快把地擦了,把少爷扶到后院去!”
“哇——!”
杜小三终于撑不住了,他趴在柜台上,这一吐,惊天动地。高度酒精在他胃里翻江倒海,那股子烈火最终熄灭在了狼狈的呕吐物中。
就在这时,大门外黑影一闪。刚才那名稍微年长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官差竟然折返了回来。杜宝生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,以为是对方回来找茬,连忙起身招呼。
杜宝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澄黄的银元,陪笑着迎上去:“这位爷,小犬年轻气盛,酒后胡言,多有得罪。这点小意思,请几位爷喝茶。”
那官差却没接钱,反而摆了摆手。他虽然穿着一身皮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神采,绝不是一般的巡警。
“杜老板,钱不忙给。”那人走到兀自呕吐、还在叫骂的小三面前,“我叫冯德麟。刚才在外面,我看着这小兄弟喝完那坛酒。说实话,这牛庄地界,有胆识的人多,但有这种血性、有这种急才的后生,我冯某人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杜小三此时迷迷糊糊,正憋着一股子被欺压的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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