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八九四年的春节,辽南牛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要把人熏醉的浓香。
杜家的“万盛烧锅”正值一年中最红火的当口。杜家的烧酒在关外响当当,靠的全是那道秘而不宣的“缩水法”。在杜家作坊里,头曲原浆封坛时,酒精浓度能冲到七十度往上,那烈度直逼医馆里的消毒酒精,火柴一划就能烧起蓝幽幽的火苗。
这种浓度,实则是为了对付衙门里那些吸血的税吏。
按大清的规矩,酒税是按坛收的。杜家便将这“原浆烈酒”藏入深窖,待运到店里售卖时,再按照三比二的比例掺入清澈的井水,重新调配成三十八度或五十二度的成品。这样一来,两坛子的税,就能卖出三坛子的酒。这多出来的三分之一,便是杜家这些年能供得起保险队、养得起快马的“活命钱”。
可这一年的正月初五,这心照不宣的潜规则,却成了悬在杜家头上的一把钢刀。
闪开!盛京将军府清丈私税,搜!”
两名穿着皂服、斜挎着佩刀的官差,在一片红火的爆竹声中,阴沉着脸闯进了杜家的门市。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,手里拎着个锡质的量具,冷笑着走到柜台前,直接启开了一个正要出货的酒坛。
“掺了水的玩意儿,也敢在牛庄地界卖?”那官差把量具往柜台上一拍,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土直落,“杜宝生人呢?卖酒掺水,轻了说是宰客,往重了说,你这是欺瞒皇上、逃漏国课!来人,给我贴封条,封了这奸商的号子!”
伙计们吓得面如土色,后院的酒客们也纷纷探头。若是这“逃税宰客”的名头坐实了,杜家几十年积攒的名声和这进钱的管道,就算是彻底折了。
封你娘个蛋的封条!哪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?”
一声暴喝从后廊传来。杜小三(杜震)拎着一杆烟袋锅子,大步流星地跨进店堂。他那张常年被海风吹得发紫的脸上,此刻全是煞气。
他斜眼看着那两个官差,冷笑一声:“说咱酒掺水?行,小爷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‘真酒’!”
说罢,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一排封好的原浆大坛子前,顺手抄起一个四五十斤重的泥封大坛,单手扣住坛沿,猛地往肩上一扛。
“开!”
泥封碎裂,一股浓郁得近乎辛辣的酒香瞬间炸开,周围的人被这酒气一冲,竟有人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。
“闻闻!都给我闻闻!这特么是兑水的尿吗?”杜小三对着围观的酒客和乡绅狂吼。随即,他竟然在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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