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八年，九月廿六，子时。

邺城西门外五里，黑暗如墨染。张角立于土坡上，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。城头火把稀疏，巡夜士卒的影子在垛口间缓缓移动——连续三年的战争，让这座北方第一大城的守军也显出了疲态。

贾穆从前方潜回，低声道：“主公，陈桥传来暗号：三长两短灯火，西门戍卫已换为他的人，子时准开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城中还有变故。半个时辰前，丞相府突然调走南门五百守军，不知去向。”

张角眉头微皱：“曹操察觉了？”

“不像。探马来报，城南十里处有队伍夜行，似是往白马津方向，应是曹操在调动兵马增援南下。”贾穆道，“陈桥猜测，曹操可能以为我军主力全在田豫南下之师中，邺城无忧，故抽兵加强南线。”

张角略一思索，眼中闪过锐光：“这是天赐良机。传令：原计划不变，但攻城时间提前——改在丑时初刻！那时正是人最困乏之时，且曹操调兵未远，回救不及。”

“诺！”

丑时初刻（凌晨一点），邺城西门在黑暗中缓缓打开一道缝。守将陈桥一身戎装，亲自把住门闩，对涌入的常山军低声道：“快！城内巡夜队三刻后经此，需在此之前控制城门楼！”

张角率精锐千人率先入城。他没有急于深入，而是立即分兵三路：一路三百人随陈桥抢占城门楼；一路四百人沿城墙向南北两侧扩展，控制相邻两座敌楼；自率三百直扑最近的武库——陈桥早探明，那里存有邺城大半军械。

武库守军仅五十人，半睡半醒间便被缴械。张角命人打开库门，里面堆积如山的弓弩、箭矢、刀枪在火把下泛着冷光。

“搬！能搬多少搬多少！”张角下令，“尤其弓弩箭矢，全部运上城墙！”

与此同时，城外主力开始涌入。两万常山军如暗潮般涌进邺城，按照事先演练，以百人为单位，迅速控制各主要街道、府库、粮仓。张角严令：不扰民宅，不杀降卒，首要目标是官署、武库、粮仓。

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。当一队常山军试图控制城东的天牢时，遭遇了顽强抵抗——那里关押着曹操的政治犯，守军虽只二百，却都是曹氏宗兵，死战不退。

厮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。

丞相府内，曹操从浅睡中惊醒。他年过五旬，近年本就少眠，今夜更是心悸难安。听到远处隐约的喊杀声，他霍然起身：“来人！”

侍卫长匆匆入内：“丞相，西门方向有异动，似有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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