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作响。一个身影大步跨出,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闷响,一步,两步,三步,直到擂台正下方三丈处才停下。
是厉千峰。
昆仑派掌门。赤袍加身,须发皆张,右手还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他仰头看着陈长安,脸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跳动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陈长安低头看他。
目光从那双沾满尘土的靴尖开始,慢慢往上。裤腿有泥点,腰带扣歪了,袍角撕了一道口子,显然是匆忙出来。再往上,是胸口剧烈起伏,喉结滚动,最后停在他脸上。
那张向来倨傲、从不肯低半分的脸,此刻却像被火烤过一样,红中泛紫。
陈长安嘴角动了。
很轻微的一勾,几乎看不出弧度。但那笑意冷得能结出霜来。
他轻声道:“原来是你。”
四字出口,全场鸦雀无声。
连那些还在抽搐的疯人都像是被按下了喉咙,只剩喘息。一个原本扑咬的汉子突然软倒在地,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。火光摇曳,映在陈长安脸上,半明半暗。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厉千峰,像是在看一件早就标好价格的货品,只等对方自己跳上秤盘。
厉千峰站着,没退,也没上前。
他想辩,可这话怎么出口?说他不知情?可他是第一个跳出来骂陈长安“窃据宗主之位”的人,是他在八派议事时拍桌说“此子不除,武道危矣”。如今毒发当场,解药在他手里,而第一个站出来的偏偏是他自己。
他若否认,谁信?
他若承认,更糟。
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,被当众点名,被万人注视,被钉在“幕后黑手”四个字上。
帐内有动静。
一道帘缝微微拉开,露出半只眼睛,飞快扫了一眼厉千峰的背影,又迅速缩回去。另一侧,有衣料摩擦的声音,像是有人挪位置,远离中间。还有人低声咳嗽,掩住了半句没说完的话。
猜忌已经起了。
陈长安看得清楚。他不需要证据,也不需要供词。他只要这一个动作——厉千峰走出青帐的那一刻,其余七人的心防就已经裂了缝。
他依旧没动。
手还在袖中,玉瓶贴着肋骨,温温的,药性未散。他知道现在给药,立刻就能换一群感恩戴德的面孔。可那没用。今天救了他们,明天他们还会联手设局。只有让他们自己撕开脸皮,让江湖看见谁在背后捅刀,这场局才算真正翻盘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3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