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不救。
他只问。
问得干脆,问得直接,问得让所有人都避不开。
厉千峰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凭什么认定是我?”
陈长安笑了下。
这次笑得明显了些,眼角略略一提,却无半分暖意。
“我没认定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给了个机会——让你们自己选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半分:“你既然出来了,那就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厉千峰脸色一变。
他想反驳,可这话接不上。他本可以不出帐,可以装死,可以等别人先扛。可他出来了。为什么?因为他压不住火,压不住怒,压不住那一股被压制太久的憋屈。他以为自己是来质问的,是来讨公道的,可一脚踏出帐外,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陈长安手里那枚被点名的棋子。
他握剑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恨。恨这局面,恨这人,恨自己竟被一句话逼到了这个地步。
陈长安看着他,不再说话。
他不需要再说。话已出口,局已成形。剩下的,是等。等厉千峰撑不住开口辩解,等帐内有人忍不住撇清关系,等整个八派联盟从内部开始瓦解。
火光映着他半边脸,阴影盖住另半边。他站着,像一座未出鞘的剑,锋芒藏在静止之中。
台下,一个跪着的弟子抬起头,看着厉千峰的背影,眼神变了。
帐内,帘缝再次拉开,这次看了更久。
远处,山河社弟子握紧了刀,却没有上前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下一个动作,下一句话,下一个破绽。
陈长安的指尖在袖中轻轻碰了下玉瓶。
温度还在。
药,也还在。
戏,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