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地狱!”
另一个缺耳少年一刀劈中对手肩膀,对方惨叫倒地,他踩上去补了一脚,回头朝同伴吼:“老子今天也算杀过人的主了!”
笑声、哭声、喊杀声混成一片。
士气彻底翻了过来。
八派那边,不少人已经开始张望退路。有人悄悄把兵器藏到身后,有人往同门背后缩。就连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高手,眼神也开始飘忽,不敢直视社门前那道染血的身影。
陈长安缓缓抬起手,潮汐剑横于胸前。
他没说话,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——稳住,别乱追。
山河社弟子们逐渐收住脚步,以三人或五人为一组,守住已夺回的地盘。他们喘着粗气,浑身是血,可站姿比任何时候都挺拔。
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照出一张张年轻、疲惫却又亢奋的面孔。
他们打赢了这一波。
不是靠运气,不是靠死守,是靠亲手砍出去的每一刀,是靠亲眼看见陈长安那一剑斩下敌将头颅的震撼。
他们信了。
信这个人能带他们活下去,信这个门能让他们抬起头做人。
陈长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还在抖,但握得更紧了。
他抹了把脸,血和汗混在一起,在脸上划出几道红痕。他抬头看向远方松林,青莲旗倒了,没人再举起来。敌阵深处,鼓声早就停了,只剩下零星的呼喝和混乱的脚步声。
他知道,这一剑,不止杀了一个人。
他斩断的是八派联手的胆气,是他们以为人数多就能碾压一切的妄想。
他重新立下了规矩——这道门,不是谁想破就能破的。
社门前五丈,尸体横陈,血流成洼。山河社弟子分布在石桥至门楼之间,有的在补防,有的在扶伤员,有的盯着远处林子,随时准备再战。
八派弟子退到了坡下,阵型散乱,士气低迷,但仍维持着基本建制,没有溃逃。
战斗还没结束。
但胜负的天平,已经倾斜。
陈长安站在尸堆之上,潮汐剑斜指地面,剑尖滴下的血汇入脚边的血洼,一圈圈晕开。
他没下令追击,也没转身回门。
他就这么站着,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