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陈长安叫住他,“别只盯着山路。去查排水沟、旧井、塌了的墙根。他们要是真想藏,就不会走大道。”
弟子应下,快步离去。
陈长安仍立在断石上,没动。他知道命令下去了,也知道弟子会执行,可执行归执行,能不能找出人来,另说。山河社占地广,老建筑多,有些地道连他自己都没走过。八派经营多年,哪座山没埋个密室?哪条沟没藏条暗道?现在这些人没了掌门撑腰,反而更难抓——散了,就成蚂蚁,钻缝都看不见。
他从断石跃下,沿着演武场边缘走了一圈。地上还有米酒洒过的痕迹,干了,发白。几个少年刻的“战功券”木牌被人收走,只剩一块卡在石缝里,炭笔写的字已经模糊。他弯腰捡起来,指尖蹭了蹭,扔进旁边竹篓。
路过观云台时,他停了停。台上空无一人,栏杆上落了层薄灰。他记得白天这里挤满了人,鼓声震天,有人唱俚曲,有人笑,有人眼里闪着光。那时他坐在矮凳上,喝了口淡茶,拂去苏媚儿发间的槐花。那一刻他确实松了——哪怕只有一瞬。
可现在他后悔了。
不该松。
庆功可以,但不能让所有人觉得“到头了”。他陈长安的仇还没报完,江湖的账也没算清。太子还在宫里喘气,钦天监的影子还没露脸,北漠、南诏、倭岛那些人,眼睛全盯着中原这块肉。眼下这点太平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阴天。
他继续往下走,到了东岭坡道。那里有条排水沟,盖着青石板,平时不起眼。他蹲下,掀开一块石板,沟底潮湿,有泥脚印,很新,但方向是往内的——说明是己方弟子巡过。
可如果是往外呢?
他合上石板,站起身,对迎面来的另一队巡逻弟子道:“沟底每隔十步查一次足迹,尤其是朝外的。发现不对,立刻吹哨,不要擅自追击。”
“是!”
他又去了西崖。那里地势陡,原是八派布防薄弱处,如今加了绊索和落石闸,还有两名弟子蹲在岩缝里盯夜路。他没惊动他们,只远远看了眼,确认视线无死角,才离开。
最后是南谷。那里通着一条老秘道,据说是百年前某派逃难用的,后来荒废了。他站在谷口,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。地上草皮翻过,像是有人踩过又掩埋。他蹲下,拨开浮草,底下泥土松软,有拖拽痕迹。
他盯着那痕迹,没出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刚才那个传令弟子回来了。“宗主,命令已传达各队,暗桩正在部署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3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