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官,我全家给您守门。不为赏,就为踏实。”
陈长安摇头:“我不做官。官印太重,压得住人,压不住心。”他指了指地上摊开的账本,“咱们自己管。谁想赖账,就让他尝尝‘打断手’的滋味。”
老人咧嘴笑了,缺了两颗牙。
夜风卷着灰土从街口吹过,把炭火堆里的火星刮得乱飞。陈长安坐在断墙之上,水囊搁在膝头,没拧开。他望着人群归家的背影,有的提灯,有的抱柴,有的牵着孩子,脚步轻快。白天那股“会不会又是空欢喜”的闷气,彻底散了。
他低头翻开账册最后一页,指尖停在“后续资金规划”那一栏。笔尖悬着,墨未落。
灶台边,两个孩子还在用石板算总数。一个说:“连奖励算上,咱们挣了快七千文!”另一个掰着手指:“够打三口井,还能剩!”
旁边大人接话:“学堂地基,就定在东头那片平地,三日后动土。”
“我儿子能去念书吗?”
“当然!识字记账,将来也是监工!”
陈长安听着,笔尖轻轻落下,写了两个字:学堂。
他收笔,合册,目光扫过这片曾被绝望浸透的街巷。如今灯火零星,人语未歇,像一块死地重新活了过来。
水囊仍搁在膝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