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着了。
天黑透后,鼓声响起。三通,一声比一声急。
叛军动了。
火箭如蝗,铺天盖地往城头砸。油罐砸碎在瓦檐,火苗顺着木梁往上爬。守军拿湿棉被扑火,有人抱着被子冲进火里,惨叫着滚下城楼。南门一段墙被冲车撞出裂口,砖石塌了半边,守军拿尸体填缺口,后面的人踩着尸堆往上顶。
一名千户满脸是血被人抬下来,喉咙里咯咯冒泡,死前最后一句喊得整个南坊都听见:“顶不住了!他们有内应开门!”
这话传到城头,几个士兵当场脱了甲,往内街溜。百夫长追上去一刀鞘抽在背上:“站住!谁跑杀全家!”那人回头看他一眼,眼神空的,像被挖过一遍。
御书房的门被撞开,兵部尚书扑进来跪地:“陛下!南门危急!请下令撤入宫城固守!否则……否则全军覆没!”
皇帝坐在那儿,不动,也不答。手里攥着一枚玉玺角,那是昨夜慌乱中从架子上碰下来的,断了一小块。他盯着那缺口,喃喃道:“印章坏了……国运就断了……断了……”
尚书不敢再劝,退了出去。
外面火势更大了。西门火光映红半边天,守军箭矢告罄,开始拆房取木做临时拒马。北门一段城墙崩塌三尺,叛军趁机攀云梯,被砍下去七八拨,尸体堆在墙根,血水顺着排水沟流进护城河。
一名守城士兵蜷在箭垛后,牙齿打颤。他刚才亲眼看见同乡被火箭钉在墙上,烧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断气。他摸出怀里半块干粮,咬了一口,咽不下去,又塞回去。旁边老兵低声骂:“省着点吃,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。”
“能活到明天吗?”他问。
老兵没答,只盯着城外叛军营帐的火光,看了一会儿,低声道:“听说……投降的村子,没杀。”
“你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城中心钟楼敲了三更,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上。护城河水面浮着灰烬,风一吹,打着旋儿往下游走。皇宫屋脊上的兽头在火光里张着嘴,像要吞掉整座城。
东门城楼烧塌一角,横梁砸下来压死两个兵。守军拿绳索绑住残柱,想拖走,火太大,根本近不了身。百夫长亲自带队泼水,水泼上去“嗤”地变成白烟。他摘下头盔往火里砸,吼了一句: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
没人回应。所有人都在喘,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响,脸上全是烟灰和血道子。
御书房烛火摇曳。皇帝仍坐在椅上,姿势没变。太监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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