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进来添了次油,发现他眼角有泪,但脸是干的。玉玺碎片还捏在手里,指腹摩挲着断口,一下,又一下。
南门那段裂墙又被撞了一次。这次没顶住,冲车直接撞开一人宽的口子。守军拿长矛堵,叛军从缺口扔进火油袋,一点,火舌“呼”地卷进去。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,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——有人开始往后逃。
百夫长带亲兵堵上去,刀砍翻三个逃兵,吼道:“退后者死!”可人潮涌过来,推得他连连后退。一支冷箭从城外射来,穿透他肩窝,整个人被钉在断墙上。他张着嘴,说不出话,血顺着箭杆往下淌。
火光中,叛军开始擂鼓。不是进攻鼓,是庆功鼓。
城外四面营帐齐燃火炬,排成“围”字形。有人在高坡上挥旗,信号一传,西门叛军推出一辆大车,车上绑着五花大绑的官员,胸口插着牌子:“通敌逆臣”。车停在射程外,刀光一闪,人头落地,滚进护城河。
城里没人看。守军全都盯着城墙,手握兵器,等着最后时刻。
皇帝终于动了。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南门的火光。良久,吐出一句:“传旨……若城破,焚宫。”
太监浑身一抖,没敢接话。
火还在烧。箭垛塌了一片又一片。西门守军只剩三十多人,挤在一段完好的墙后,互相靠着,等死。北门冲车已推到城门前,开始撞门,每撞一次,整座城像要散架。
一名年轻士兵靠在墙角,闭着眼,手里死攥着一枚铜钱。那是他娘给的,说能辟邪。他不信邪,但他信这枚钱。他把它贴在胸口,低声念:“别塌,别塌,别塌……”
城门“咯吱”响了一声。
又一声。
第三声时,木屑飞溅。
他睁开眼,看见门缝里透进火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