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演算赔偿金额,争论得面红耳赤。
秩序并未崩坏。
愤怒已被引导,混乱已被规则约束。那张粗糙的“退位券”,成了新秩序的锚点。人们不再只是喊口号,他们在登记,在记录,在等待兑现。他们相信,这一次,有人会说话算话。
陈长安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宫城方向。
密道出口位于内城西南角的一处废弃井台旁。皇帝一行刚钻出来,便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。三人立刻蹲下,缩在井沿后,大气不敢出。一名太监颤抖着掏出半块干饼,想递给皇帝,却被挥手打落。
“别出声。”皇帝咬牙低语,眼睛死死盯着巷口。
巷外,一群手持棍棒的百姓正走过,嘴里还在喊着“退位”。他们没有注意到这口枯井,径直朝皇城方向去了。
皇帝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冷汗。他扶着井沿站起来,刚迈出一步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——
是瓦片松动的声音。
他猛地抬头。
只见屋顶上,一道人影静立不动,玄色战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。那人没有看这边,只是望着远方,仿佛在数着城中升起的每一缕烟火信号。
皇帝的心跳几乎停止。
他认得那个背影。
但他不敢喊,不敢动,甚至不敢呼吸太久。他慢慢后退一步,拉起太监,继续往巷子深处逃去。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变成小跑,再后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片区域。
屋顶上的人始终未动。
陈长安听见了脚步声,也听见了那声瓦片滑落。他知道皇帝已经逃出密道,正躲在某条暗巷里瑟瑟发抖。但他没有下令追击,也没有调动任何人手。
他只是站在高处,看着这座城市的火光与人流,看着民心估值曲线在掌心悄然攀升,看着“皇权信用”数值归零的过程如同雪崩般不可逆转。
他知道,这一局,已经赢了。
剩下的,只是时间问题。
远处,一声犬吠划破夜空。接着是婴儿的啼哭,然后是女人压低嗓音的安抚。一条小巷里,有人点亮了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在泥地上。
陈长安最后看了一眼宫城方向。
那座曾象征至高权力的宫殿,此刻淹没在火光与喧嚣之中,像一头垂死的巨兽,静静等待终结的钟声。
